五月的阳光有点晃眼，叶岩站在老街口，眯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袋里一张有点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，他还是那个扎着马尾辫、穿着背带裤的小屁孩，谢嫣萍靠在他身边，两只小手紧紧牵着他，笑得像个傻乎乎的天使。他出国这些年，兜兜转转，没想到第一件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回国。

空气里飘着早点摊升起的油烟味，远处传来老裁缝店传来的敲打声，一切都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。叶岩深吸一口气，想找个人问问路，目光扫过街边的早餐铺子，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
“嘿，叶岩！你站这儿干嘛呢，找啥呢？”

叶岩猛地抬头，差点被手里的相机砸到脑袋。镜头对准的，是一个穿着格子衬衫、扎着高马尾的女人。她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，看到叶岩手里的相机，眼睛咂了咂，语气有点心虚：“呦，拿着相机呢？拍我家老头子啊？”

叶岩愣了半天，才回过神来，咧嘴一笑：“谢嫣萍？”

女人眨眨眼，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：“是我！你哪只眼睛看出是我家老头子啊？我这是买菜去，顺便看看街坊。”

叶岩没好气地笑：“我这不是没认出来嘛，你这……还是老样子。”

谢嫣萍被他逗乐了，晃了晃手里的菜篮子：“那是！我天天跟这帮老头老太太混一块儿，能变？”

叶岩接过她手里的菜篮子，沉甸甸的，看样子挺满。他顺手帮她拎着，两人并肩往街上走。老街上的人不多，几个熟人看到他俩，都笑着打招呼。

“哟，这是不是老叶家的？跟个姑娘家走一块儿，不腻歪啊？”

叶岩和谢嫣萍同时脸红，谢嫣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：“瞎说！这是我邻居，刚回来。”

“刚回来？从哪儿回来？”

“国外。”

不等叶岩回答，又有人凑上来：“国外好啊，见识广，见多识广。不像我们家老谢，只会围着灶台转。”

谢嫣萍有点不好意思，把脸埋得更低了，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。

叶岩看着这番景象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他出国这几年，在国内的朋友就数谢嫣萍了。小时候打架，上学打架，dating的时候也少不了她的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