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死紧。这乱世，一天比一天乱，连天上的鸟儿都少了，飞出去就回不来。他儿子前年就跟着王师走了，到现在一点音信都没有，就寄回来个破碎的瓷碗，碗底还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平定北”。

“得，儿子是真顶事儿了。”老张头咂摸着嘴，吐个烟圈，自言自语，“可咱老百姓，啊，最怕就是没消息。”

他正琢磨着，忽听得身后有人喊：“老张头，老张头！”

老张头回头，见是个半大孩子，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，瘦弱得像根豆芽菜，脸上却带着一股子不怕死的倔强劲儿。孩子手里提溜个破麻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看样子装了不少好东西。

“啥事儿？”老张头皱着眉问。

孩子喘着粗气，把麻袋往地上一放，急促地说：“张大爷，我……我爹让我来，说您认识李……李公子，让我把这玩意儿带给您。”

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李公子？那是何方神圣？他只在说书先生的嘴里听过，那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，将来怕是要当大官的。

孩子见老张头疑惑，连忙补充：“我爹说，您帮过他，他一直记着呢。”

老张头这才回忆起来，上个月确实帮过这孩子的爹，那老汉在山里采药，被野猪拱了腿，是他把老汉背回来的。那老汉后来送了些山货，说是要孝敬他。

老张头不再犹豫，弯腰捡起麻袋，往孩子手里塞了两个铜板：“拿着，不多，凑合着花。”

孩子摆摆手，说：“张大爷，这是您该得的。”

正说着，村里一阵骚动，几个穿着破甲、背着弓箭的兵丁跑了过来，为首的正是李公子！

老张头心里一惊，这可真是巧了。他刚想说些什么，李公子已经看见他了，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：“张伯伯！真的是您！”

说着，他几步冲到老张头面前，作揖道：“李 二 这厢有礼了！上次多谢您搭救我家父，一直感念在心。”

老张头连忙还礼：“不敢不敢，李公子言重了。”

李公子哈哈大笑，指着老张头手里的麻袋：“张伯伯，这是你采的药，我替您收着吧。”

老张头一愣，连忙说：“使不得，这……”

李公子却不管不顾，一把抢过麻袋，说：“哎呀，这么重的玩意儿，您年纪大了，我帮您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