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在离婚协议书上摩挲了半天，纸页边缘已经有些卷了。沈一宁盯着那一个个冰冷的字眼，心头发空。她来北京两年，刚毕业就遇到厉霆琛，那会儿她才二十出头，天真得像张白纸。他比她大十一岁，出手阔绰，人又强势。外人看不得，她自己也闹心。可日子长了，大家发现这男人痴情人设全是装的。真黏人，还特会照顾人。

手心沁出些汗，沈一宁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她对面的厉霆琛，此刻正低头看着桌上的一份文件，侧脸线条冷硬，连眼皮都半分没抬。两人中间只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。

“厉总，”沈一宁咬了咬下唇，“我考虑好了。”

厉霆琛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看文件。沈一宁能感觉到他的耐心，但这耐心用在这里，反而更让她心慌。像是在等一个廉价玩具出手的残忍。

“我同意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很清晰。

就俩字，把那沉甸甸的纸合上，丢进旁边的垃圾桶。动作一气呵成，像是要把这段荒唐的感情，连同那个阔别两地的家乡，一起埋了。

厉霆琛终于抬了抬眼。那张万年冰山的脸，此刻没什么表情，看不出喜怒。他放下文件，伸出手，“签吧。”

沈一宁避开了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眼睛发红，可不想让他看到。这算什么？用一场婚礼，再加两年朝夕相处，让她对他产生多少不该有的依赖，最后再用离婚协议还回来？

“厉霆琛，”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那点委屈和不甘都压下去，“谢谢你… 这些年…”

“沈一宁。”他打断她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，“不该是你跟我说谢谢的时候。”

她抿抿嘴，没再说话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脚扭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手背不小心撞到门框上，火辣辣疼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又抬头看向厉霆琛。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，正看着她。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，此刻似乎…有那么一点温度？

“需要我扶吗？”他问。

沈一宁愣了愣，摇摇头，转身走了出去。后背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点温度，让她心里发毛。

回到家，她把自己丢进沙发里。手机响了，是闺蜜打来的。

“喂！怎么样了？！”闺蜜的声音从听筒里透出来，带着哭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