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在离婚协议书上摩挲了半天，纸页边缘已经有些卷了。沈一宁盯着那一个个冰冷的字眼，心头发空。她来北京两年，刚毕业就遇到厉霆琛，那会儿她才二十出头，天真得像张白纸。他比她大十一岁，出手阔绰，人又强势。外人看不得，她自己也闹心。

可日子长了，大家发现这男人痴情人设全是装的。真黏人，还特会照顾人。给她买一堆包，每天接送，甚至记得她随口提过几次想看的画展，真就安排好了。后来她生病，他天天守在医院，端屎倒尿的，比亲妈还亲。

可现在，就是这亲妈要跟她离婚。纸上的每一条，都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。财产分割，子女抚养，字字诛心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颤巍巍地签了字。笔尖触碰到纸面，仿佛有千斤重。签完，她把协议递过去，眼眶红红的，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
“厉总，”她声音干涩，“以后，请多保重。”

他接过协议，低头看了看，又抬眼看她。灯光下，他眼底幽深，像藏了无数事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。

“一宁，”他声音低沉，“别哭。”

沈一宁摇摇头，避开他的指尖。她知道，这男人心里肯定也不好受。他们在一起五年，从校服到婚纱，最后却落得个离婚的下场。她心里也苦，可她不能输。

办完手续，她搬出了厉府。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，让她感到一阵寒意。夜里，她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突然，房间门被轻轻推开。

厉霆琛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件外套。他走进来，轻轻关上门。

“这么晚了，还不睡？”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。

沈一宁翻了个身，背对着他：“我睡不着。”

“进来抱抱。”他走到床边，把她拉过来，让她靠着自己。

沈一宁身体一僵，他却没松开。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，那是他常用的香水。她依偎着他，感受着他的体温。几年了，她还是习惯了他的怀抱。

“为什么……要离婚？”她小声问。

厉霆琛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：“我觉得，我们之间的感情，已经没了。”

沈一宁抬头看他，他的眼神里没有责怪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
“其实，”他声音更低了，“你刚搬进来那天，我就后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