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酒杯往桌上一顿，杯底和桌面撞出闷响。暗红的酒液溅出几滴，在光洁的木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。他没在意，手指撑着桌面，盯着对面空置的椅子，眼神有点飘。

“说吧，到底怎么样？”桑榆的电话蹿出来，声音带着点不耐烦，又有点难以置信的委屈。

“我搬走了。”林默把杯里的酒喝干，杯壁上挂着一道圈圈的水痕。他张开嘴，想接点什么，最后吐出三个字：“净身出户。”

“你他妈……”桑榆的声音陡然拔高，顿了顿，又好像被什么堵住，又压了下去，“林默，我真不敢信。这么多年的感情，就为了一句不相爱了？”

林默扯了扯嘴角，没笑出来。窗外的霓虹灯晃进来，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。“不相爱了”，这话说得轻巧。他想起苏晚的那句“祝你未来……”，后面的话他被压得说不下去。她的好，她的坏，这些年压企业的窟窿，维系家庭的付出，像一场大型默剧，他演得淋漓尽致，最后却连句体面话都捞不着。

“你搬去哪？”桑榆问，语气软了下来，带着点试探。

“我爸妈家。”林默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，“暂时住这儿。”

桑榆沉默了。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电流声，像学校操场上的风铃声，转着转着就没声了。林默盯着烟灰缸里那堆烟屁股，烟灰已经满了。他想起离婚那天，苏晚也是这么沉默，眼圈红红的，什么也没说，签了字，走了。呵，真是默契。

“你要是后悔……”桑榆的声音又带起来，“我们可以……”

“不用了。”林默打断她，声音平静得吓人，“就这样吧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默靠在椅背上，感觉后背被冷水浇透。他想起苏晚，想起她第一次领他见爸妈时的紧张，想起她给他过生日时的别扭，想起她深夜偷偷给他熬的姜汤……这些画面像老电影片头，突然卡壳不动了。他掰着手指头算，认识她五年，恋爱三年，结婚两年，离……离了五年。

真讽刺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进来一条微信。不是苏晚，不是桑榆，是他公司HR发来的，表格链接，办离职手续。林默点开，看着那些条款，净身出户，三个大字像三把刀，割得他眼皮直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