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搅动着杯里的拿铁，咖啡油和奶泡在勺子底下翻滚，像一群打了鸡血的小虫子。窗外的晚霞烧得有点假，红得刺眼，跟这杯该死的甜腻拿铁一个调调。她盯着屏幕上那几份改了又改的PPT，眉头皱成了川字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点出去一个邮件，编辑邮箱后面跟着一堆乱码备注。

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了一下，亮起的屏幕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一只眼睛。她瞥了一眼，是闺蜜王珊发来的语音消息。图标上看着挺正常，林晓划开，耳机里传来王珊带着点嘬牙花的笑音：“晓晓，在忙呢？我刚跟服装公司和桃花源())

说好了周末去给你当陪玩模特，他们老板那人吧，你也知道的，就是笑面虎，挺老实的，就是眼光忒急些，不过…”

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，林晓揉了揉太阳穴，把手机调成静音，重新埋头看稿子。这周五给客户提案，熬了快一周，创意都快熬没了。她叹了口气，抓起杯子 uống了一口拿铁，苦涩的咖啡味在舌头上炸开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个陌生号码。林晓拿起来看了一眼，是个座机号，还带着区号。她皱着眉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按了接听键。

“喂？”她有些不耐烦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穿校服的女声，带着点怯生生的：“是林晓晓吗？我是李玥，张老师让我联系您…”

林晓愣了一下，李玥？她试探着问：“哪个李玥？”

“就是高三那会儿，咱们班的文艺委员。”电话那头顿了顿，“张老师退休前，一直念叨您呢。他说…他说您现在在一家挺有名的设计公司…”李玥的声音很轻，但让林晓的心莫名地虚了一下，像被什么戳了一下。

“嗯…”她没说话，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。

“张老师还说…他说您当年给他写的毕业论文，是他教学生涯里最喜欢的…”李玥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只听见一阵压抑的呜咽，“对不起，晓晓…我之前…我不知道…”

林晓的心跳突然很快，她手上的拿铁都拿不稳，咖啡泼了出来。她赶紧道歉，催着李玥快点说。

原来，高中时她因为家里的事，情绪低落，经常逃课。李玥是班长，经常帮她记笔记，还偷偷给她补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