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老王！说你呢！导演组呢！人呢！”喇叭里扯着嗓子吼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话筒上了。

我，王磊，此刻正蹲在泥泞里，怀里揣着个破旧的录音机，脸上还沾着不少灰。别看我这样，我可是个导演！不过不是拍电影的那种导演，是拍结婚录像的那种。

眼前这场景，得用四个字形容——饥荒岁月。墙皮剥落的老屋，院子里挂着的风箱，还有远处那一片望不到头的黄土地。这是六十年代，一个连吃饱饭都成问题的年代。

“导演？什么导演？”一个瘦得像柴火似的汉子叼着旱烟，眯着眼问我。

我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指了指怀里：“我说王导，大导演！给您送剧本来了！】

这汉子就是村里的放映员，王德发。以前在大厂里当过工人，文化大革命一来，被下放到这儿了。不过他运气不错，被安排了这活儿，管着全村的娱乐大业——放电影。

“剧本？”王德发皱了皱眉，“现在是什么时候？你拿什么剧本？”

我清了清嗓子，把怀里的稿纸掏出来。那是我连夜写的，叫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。可不是完全照着原著照搬，而是加了点地方特色，比如大炼钢铁时人们那股子拼劲儿，还有那些挨饿受苦的日子。

“王导，您看，这不就是咱们现在的生活嘛！”我指着稿纸上的字，恳求道，“咱们拍个电影，让外面的人看看咱们的奋斗，多好！”

王德发拿着稿纸，一页页翻着。那眼神，一会儿像在看戏，一会儿又像在回忆。我知道，他心里的那根弦，被我的话拨动了。

“行！就这个！”王德发一拍大腿，烟灰都掉下来了，“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什么？”

“没钱！没设备！连个摄像机都没有！”王德发摆摆手，一脸的无奈。

我当然知道。这年头，别说摄像机了，就连个像样的收音机都得值不少钱。

“王导，您别急！咱们先拍个短片的试试！”我献宝似的掏出录音机，“我这里有这个，虽然破，但还能用！”

王德发接过录音机，掂量了掂量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：“这玩意儿，倒是有点意思！”

就这样，我们俩一拍即合，决定拍一部反映六十年代农民生活的短片。没钱买设备，我们就用收音机当摄影机；没演员，我们就让村民本色出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