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漫把书往床上一扔，肋骨处传来闷哼。她缩着脖子，往暖气片边蹭。冷气确实够劲儿，从头到脚往骨头缝里钻。屋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气声。

"顾漫？"卫生间里传来沈易泽的声音，接着水声又停了，像是有东西掉进了水桶。

顾漫眼皮没抬，懒得搭理。心里还堵得慌呢。下午那场展示会，差点就搞砸了。不是她准备不充分，是傅晓晓那个贱人，非要抢她的方案，结果把幻灯片弄乱了一套。沈易泽明明在场，一句屁都不敢放。后来还怪她没及时发现问题，说什么团队协作。真是他妈的恶心。

半晌，没动静了。顾漫估摸着沈易泽也走了，才掀开棉被，踢掉凉鞋，一头扎进被窝里。暖气烘托着，身上渐渐暖和起来。可心里那股子委屈又上来了。凭什么总是她被迁怒？傅晓晓后台硬，她就得任人拿捏？

"咔哒——"

门锁转动的声音，把顾漫惊得一哆嗦。她立刻抱紧被子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警惕地盯着门口。

沈易泽穿着浅灰色家居服，手里还拿着毛巾，头发有些湿漉漉的，搭在肩上。看到被子里缩成一团的顾漫，他嘴角动了动，最终还是走过来，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
"还没睡？"他声音放得很轻。

顾漫把脸埋进被子里，声音闷闷的："怎么，想来看我笑话？"

沈易泽失笑，伸手把暖气上的台灯调暗了些。昏黄的光线洒在地板上，他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。"展示会结束了吧？"

"哼。"顾漫不爽地哼了一声，却没真的生气。其实下午看她急得满头大汗，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。只是傅晓晓话说得难听，他插不上嘴。

沈易泽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开口："那天，我问你为什么选我当搭档，你当时没说。"

顾漫没动，装作没听见。其实她记得清清楚楚，当时没人逼她，本来想单干的。只是看他一个人闷头画了好久，突然觉得找个人互相照应也好。结果反而显得自己自私了。

"其实我应该提醒你的。"沈易泽的语气有点低沉，"傅晓晓那套方案，数据是做不出来的。"

顾漫猛地坐起身，裹紧被子，眼睛瞪得溜圆："你会这么说我？"

沈易泽摇摇头，眼神里带着点无奈："我问过技术部的人，他们说你做得没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