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厉害，把宫墙上破败的 banner 扯得啪啦响。王离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狐裘，鼻尖冻得发红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院角那个泥美人。

这宫里，但凡能记住的，也就剩她了。

泥人身上还带着点烟火气，是当年宫女们偷偷捏的。可惜如今，连个烧火丫头都不剩了。王离走近几步，伸手摸了摸泥人的脸，指尖传来刺骨的凉意。“小离，”她喃喃自语，“又 Wyandotte 了。”

泥人眼睛是两个凹陷的黑窟窿，嘴巴也抿得死死的，活像个哑巴。王离却觉得，它好像在对她笑。这种感觉很奇怪，明明是冷的死寂的泥，可她看着它，心里却莫名熨帖。

“(radius) 知道我，还记得我……”王离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谁。她想起当年，也是在这院里，她被圈养着，每天看着这泥美人发呆。

泥人旁边，有个小小的土坑，显然是刚有人埋过东西。王离蹲下去翻了翻，一股淡淡的幽香飘出来。是个绢花，已经腐了，但还能看出原来是朵并蒂莲。

并蒂莲……她的心猛地一抽。当年，宫里一个被宠爱的妃子就爱戴这个花。后来那妃子没了，并蒂莲也不见了。原来是被藏起来的。

王离把绢花揣进怀里，冷得哆嗦。她站起身，环顾这破败的院落。远处隐约传来打更声，在这寂静的宫里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她得走了。宫外等着她的人，不会让她在这绝境里呆太久。

王离转身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那双被大火烧瞎的眼睛看不见路，只能凭着记忆中的路线挪。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，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身后传来门轴转动的声音，王离浑身一僵。她猛地回头，却什么也没看见。只有风，还在呼呼地刮着。

该死。

王离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加快了脚步。她不敢回头，只顾着往前冲。风声太大，掩盖了一切声音，让她觉得，这宫里只剩下她自己。

跑着跑着，脚下一滑，王离摔倒了。她吃痛地蜷缩起来，膝盖磕在冰上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衣服。

她咬着牙，慢慢爬起来。眼睛模糊了，分不清东南西北。但她知道，宫门就在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