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王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耳朵尖都冻出了红晕。他靠着宫墙根，怀里那件旧狐裘飘忽着，大概是洗得太多次，连颜色都淡了。那股子旧布头的味道，倒是让他想起阿蛮。

宫里头现在就剩他这么几个没人管的阿飘，王离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。往前翻翻，他以前风光无限，整个皇宫都绕着他转，偏生就栽在了阿蛮手上。她一走，这九重宫阙就跟被挖空了一块似的，冷冷清清的。

阿蛮啊阿蛮，当年你怎么就不怕冷呢？想到这，王离又摸了摸怀里。狐裘早就被他焐热了，可心里头还是跟这天气似的，冷飕飕的。他想起宫女们偷偷捏泥人玩，一个个泥人摆在院角，就数阿蛮那一个最像。泥人脸上还带着笑，可王离盯着看，怎么也觉得那笑容不对劲。

一阵风吹过，墙头那块破 banner 又猛地一扯，哗啦作响。王离眼角余光瞥见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这宫里，还有什么是能让他记住的？除了那个泥美人，就剩这风吹得嗷嗷叫的破 banner 了。

他硬着头皮往院角走，脚下的青石板已经冻得跟冰块似的，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王离没理会那声音，眼睛死死盯着泥人。泥人身上还沾着点泥，像是刚被人拿在手里摆弄过。从那烟火气，他想起阿蛮以前总爱往他怀里塞些吃的，有时候偷偷买了糖葫芦，自己却只啃冰棍。

就在这时，院角那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王离一愣，以为是自己眼花了。屏住呼吸看过去，发现泥人旁边多了个影子。那影子弯着腰，似乎在往泥人嘴里塞什么东西。

王离心里咯噔一下，以为是哪个宫女又在搞这些烂事。可那影子动作太轻柔了，像是在呵护什么珍宝。王离鼻尖一酸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他赶紧转过身去，背对着那边，扯着嗓子喊：“谁啊？来人啊！哪个不长眼的敢动阿蛮！”

喊完，他就觉得脸上热乎乎的。其实那边早没人了，就剩泥人孤零零立在那儿，嘴里好像多了一个泥糖葫芦。

王离叹了口气，慢慢走回宫墙根。夜色越来越深，冷风刮得愈发厉害了。他抱着那件旧狐裘，蹲下来，对着泥人自言自语：“阿蛮，听说……霜降这天，吃根糖葫芦，就能冻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