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离侧耳听着头顶传来的脚步声，鼻尖扫过冰冷的地面，灰尘呛得他喉咙发痒。昨夜那一剑，几乎是透了他半条命，要不是那どすこい的雨，恐怕他早就成了宫里又多的一具无头尸体。半边头皮还在隐隐作痛，像是被硬生生撕扯下来一块，脖颈处勒出的血痕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
他忍着身上的疼，手脚并用地往巷子深处爬。这宫墙之内，处处是陷阱，他王离纵横捭阖惯了，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？可这一次，他输得彻底，连个像样的收场都没有。镜影，镜影……他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
“站住！哪里走！”一个宫监甩着竹鞭子，抽在青石板路面上，“抓到那个小太监，赏银五十两！”

王离猛地一缩，靠在一面冰冷的石壁后。五十两赏银？足够他在外头当半个月的力气活。可现在，他连爬出这宫墙的力气都快没了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块小小的护身符还温热。那是镜影在他被贬为太监时塞给他的，说是能辟邪。

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王离咬了咬牙，干脆翻身滚进旁边一个半人深的阴沟里。这地方又脏又臭，几只耗子正拖着一截死鸡在啃，地上黏糊糊的，爬出去绝对要狼狈不堪。但他别无选择。

宫监们的脚步声拐了过去。王离这才松了口气，从沟里探出头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，连滚带爬地往外冲。刚跑出十几步，一阵阴风突然掠过，一支冷箭“嗖”地钉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，箭杆还在微微颤动，仿佛刚才射中过活物。

王离浑身汗毛倒竖，捡起地上的断箭仔细看了看，箭头淬着毒，显然是冲他来的。他打了个寒颤，加快脚步跑往宫外。今晚的雨下得真及时，至少这帮狗腿子暂时被淋跑了。

出了宫门，王离一头扎进雨里，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满是灰尘的脸，却比不上心里的冰冷。镜影，为什么？就算不能为我留条活路，也该让我走得风光点啊！他突然想起当初镜影轻抚他头发时温柔的触感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
这一路跑回了他在宫外的破旧别院。屋子已经空荡荡的，顺治走了之后，这里就剩下几个老仆人在看门。王离也不想惹麻烦，直接掀了院门，一头栽进院子里，昏死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