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离晃了晃还有知觉的脖子，冰冷的石板硌得他尾椎骨生疼。头顶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，随即又响起，由远及近，最后在耳边变成了具体的呼吸声。

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扭过头，脖颈因为动作太大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。透过眼前一道狰狞的划痕往下看，一双布满薄茧的大手正稳稳地按在他的额头上。

不是那冰冷的地面。

王离眯了眯眼，视线逐渐聚焦。是女将那身常服的袖口，袖口上还沾着几点……是血吗？

他想起昏迷前那把没头没脑飞来的黑刃，想起自己几乎要被那玩意儿透心的时候，是她，是她用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，精准地劈开了刺客的臂膀。也是她，抬着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，轻轻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
“醒了？” 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久病的虚弱，却意外地沉稳。

王离没说话，只是缓缓地，动了动手指。

敌国女将，或者说，现在应该叫南楚的将领了。他记得她叫沈玥。上一世，他为她打下南楚，她却为了他葬身那场蓄谋已久的兵变中。他找了她十年，翻遍了南楚的每一寸土地，最终只得到一具被烧毁的、无法辨认身份的尸身。

十年，他终于等来了第二世，代价却是沦为阶下囚。

“先别动。”沈玥伸手探了探他的脉，眉头微蹙，“你肋骨断了两根，还有一处伤比较深，现在动容易伤到筋骨，落下病根。”

王离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他放下手，把脸转向一边。沈玥叹了口气，没再勉强，只是给他顺了顺气。“宫里应该是把你当成了逃奴，找了几个人拷打你，还没怎么用刑，你就晕过去了。不亏。”

王离没接话，心里却在疯狂咒骂。他堂堂大周战神，居然被 treating like this，简直绝了。

沈玥沉默了一会儿，又道：“昨夜城防守得紧，那帮刺客没能冲进来，你捡回一条命。不过你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，他们迟早会发现你不在大营。”

王离猛地抬眼：“宫里……宫里发现了吗？”

沈玥摇摇头：“应该还没。你昏迷得太久，而且……你知道宫里的人都在找谁，对吧？”

王离浑身一僵，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。他确实不该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