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放下手里的那个该死的、永远也忙不完的简报，手指尖还沾着点油墨。他凑过去闻了闻，咖啡香不香他不知道，反正他只认苏溪月身上那股淡淡的、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是洗衣液，但不是那种洗衣服的，是那种……专门喷在头发上的那种，带着点甜。

“再闻我撕了你的鼻子，”苏溪月嗔怪道，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点了下，“赶紧喝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安静没动，眼睛盯着她的脸看。她今天眼睛下的那颗小痣，好像又长出来了那么一点点。安静这人吧，记性其实没有那么好，但细节上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，然后皱了皱眉，“太甜了。”

“谁让你是个苦命人，喝点甜的压压苦。”苏溪月噗嗤笑了一声，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，在安静脚边坐下。

安静看着她，心里有点堵。堵什么？他自己也说不清。就是觉得一阵子没见，她就好像变了，又好像没变。依旧这么叽叽喳喳，依旧这么……苏溪月。

“在想啥呢？”苏溪月又凑近了点，肩膀几乎贴着他的胳膊。她手上的温度一下下传过来，痒痒的。

“没想啥，”安静闭了闭眼，“就是……今天那个项目。”他指的是昨天那个差点没谈成的合作，要是成功了，公司今年营收能轻松翻倍。可结果……

苏溪月沉默了一下，没问。她知道安静这个人，平时看着油盐不进，心里那块地方就那么点大，装得下全世界，也装得下她。装不下坏处。

安静喝完咖啡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他看着苏溪月：“走，晚上老地方。”

“去干嘛？”苏溪月眼睛亮了亮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安静没说话，就是拉着她的手往楼下走。电梯下来的时候，外面风挺大，吹得苏溪月头发都散了。安静蹲下来帮她捋了捋，手心温热的。

“晚上穿暖点，”他说，“别着凉了。”

苏溪月抬头看他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突然觉得，好像每次分开，又每次见面，都是这么一个过程。嘴上说着嫌烦，心里又忍不住牵挂。

到了他们的地方，安静帮她开了门，把外套递给她。屋里暖气足，暖气片滋滋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