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顶着俩黑眼圈，趿拉鞋下楼，客厅里老王正对着晨报阳台那块地方比划呢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背心，领口歪得能挂个怀表，一看就是个没睡醒的。见我出来，老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豆浆油条，嘴角咧得能挂个油瓶。

“哟，小伙子，大清早的就开始享受生活了？”老王凑过来，叭叽叭叽地啃着油条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。

“滚蛋，这是老子工资。”我伸手抢过油条，闷头就吸溜起来，豆浆里那股子豆腥味子简直要命，但比上班强。

“说起来，哥们儿有件事儿问你。”老王把报纸往旁边一扔，一脸严肃，跟昨晚没睡醒似的，“这事儿邪乎得很，你说这事儿是不是邪乎？”

我嘴里嚼着油条，含糊不清地应着：“啥事儿？你说。”

“这么跟你说，今儿早上刚出门，我看见楼下王大妈那小破楼底下，蹲着俩穿白衣服的人，你看……”老王伸着手指头，努力回忆着，“一男一女，男的穿个白背心，女的穿着白裙子，俩人背对背，像在……像在表演什么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老王，你看《盗梦空间》看傻了吧？”我把油条往嘴里一送，眼皮子直打架，“大清早的，估计是卖早点那两口子，就那点儿可怜的生意，非得整出点玄乎的。”

老王脸上那表情啊，就跟有人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似的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不对！绝对不对！我跟你说，我瞅得真真切切，那男的头发还是竖着的，女的头发也竖着，就那么站着，一动不动，鬼鬼祟祟的。”

我“噗”一声乐了，把豆浆杯往桌上轻轻一放，差点没洒出来：“老王，你这脑回路是歪的，我跟你说，你最近是不是老熬夜，眼睛是不是老干涩？”

“你……”老王겠고一拍桌子，差点把刚啃完的油条盒子拍得四分五裂，“我眼睛现在都好着呢！你少拿我开涮！”

“好好好，我错了我错了。”我赶紧举手投降，“那可能是我眼花了，你看那楼层，墙上都印着广告呢，早上阳光一照，反射都跟撒了金粉似的，人一看就容易走眼。”

“去去去，你这是敷衍我！”老王不依不饶地继续说，“我跟你说，那俩人，男的背着手，女的把手揣兜里，就那么站着，站了能有……能有十分钟吧，天都晒屁股了，他俩还是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