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百无聊赖地站在客厅里，等着老王把这俩油条掰扯清楚。阳光刚爬上窗台，给老王那件白背心镶了个金边，领子歪得跟醉汉挠痒似的，油条屑子都快掉我脚上了。老王拿起根油条，吹了半天灰，往嘴里塞得跟要命似的，含糊不清地嘀咕：“今儿街口那摊子油条，榨得地道，拽出来的丝儿跟蜘蛛网似的……”

我扒拉着手里那杯豆浆，心里盘算着给老张打电话。老张前阵子失恋，现在天天躲在家里，据说是他表哥介绍的相亲对象，见面不到三句就开骂，说老张穿那件十年不变的格子衬衫像捡来的。老张这哥们，平时话痨得很，跟见了鬼似的突然变哑巴了，存钱罐里还多了两千块钱，我猜是相亲失败的赔偿金。老子琢磨着，要不要顺路去送点花生米？老张这怂货，骂人的时候肯定没带零食垫肚子。

老王吞下口油条，抹了把嘴，突然斜眼看我：“小李啊，你最近……是不是瘦了？”他眼力忒急了，我看着他跟瞎了一样。

“哦，没，眼瞅着夏天，都准备露肉了，减两斤正好。”老子含糊过去，心里直打鼓。上周老张确实拉着我帮他选了个蓝牙耳机，买回来一试，音质贼好，结果老张戴着出去，走两步就嫌耳机晃得难受，最后用绳子系脖子上，像素案 chickenshit。老子就觉得这耳机跟老张似的，放着放着就没声儿了。

老王突然叹了口气，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扔：“这年头，情绪这玩意儿最操蛋。”他要是平时这么说，老子肯定顶他一脸，但现在他夹着油条的指头抖得跟风中的旗帜似的，老子这点人性就上来了。

“情绪？那是啥玩意儿？堵得慌吗？老子年轻时候，天天看谁不顺眼，琢磨着怎么怼人能把人怼条狗都不认识……”我口嗨着，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当年我怼的最狠的是小芳，现在小芳是市医院的护士长，上次在超市碰见，我就着小芳给老太太扎针，唾沫星子喷她脸上。小芳没生气，就那么微笑着拆棉签，我问她是不是看我不顺眼，她说：“您要是再往左说三步，就踩到轮椅了。”

“不是……不是那块儿。”老王摆摆手，眼神飘忽不定，油条渣子掉我新鞋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