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数着蚂蚁，数着数着就打了个哈欠。后山那块地他早就给翻过了，红薯也苗了，这几天雨水挺足，看着就水灵。再过段日子就该刨了，刨了就能吃，就能喝酒了。这念头让他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林风！别在这儿发呆了！太阳都快晒化了！” 声音从村口那头传来，带着火气。是林虎，他爹的老堂弟，壮壮实实的，手上老茧厚得像墙皮。

林风抬起头，眼皮有点沉：“哎，刚歇会儿。”

“歇啥歇！爹让你把猪食挑过去！” 林虎蹬着一双解放鞋，快步走到林风跟前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，“猪都饿半天了！你那个榆木脑袋！”

林风被他爹剩饭剩菜喂得有些憨，也没生气，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。” 他拨了拨手指头上的蚂蚁，慢悠悠起身。那蚂蚁排着队，走得还挺整齐，煞是有趣。

“慢点慢点！磨蹭啥！” 林虎脖子一梗，推开他，“赶紧的！晚饭没你的份儿，给我干活去！”

林风没说话，背起柴火扁担，一步一步往家走。扁担沉甸甸的，压得他肩膀生疼。他爹当年就是让这扁担给累垮的，他得省着点用。

到了院里，他爹林建国正在劈柴。那斧头在他爹手里跟长了魂似的，呼呼生风，一根一人多高的硬木转眼就变成了柴段。林风默默把猪食挑到猪圈，看着肥硕的猪拱食，心里也跟着美滋滋。

“歇着吧，累了吧？” 林建国头也没抬，“明天还得进山。”

“嗯。” 林风应着，心里却惦记着后山。他爹年事已高，不能再这么拼了。

就在这时，天空突然变了脸色。刚才还是晴空万里，这会子云彩就黑得像泼了墨。空气里传来风声，带着雨意，越来越紧。

“要下暴雨了！” 林建国猛地扔下斧头，“赶紧收衣服！”

林风抬头，只见乌云翻滚，一道闪电“咔嚓”一声劈下来，把院子照得亮晃晃的。紧接着，“哗啦啦”一声，大雨倾盆而下。

“快！把地里的红薯刨出来！” 林建国抓起蓑衣，声调都变了，“这雨下起来可能小不了！后山那地，得赶紧收！”
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。红薯刚冒头，要是被雨泡了，一年的收成可就没了。他爹气得脸都红了，抄起锄头就往外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