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云一脚踩进积水的烂泥里，溅起一身冰冷的泥浆，他没皱眉头，反而乐呵呵地拍拍泥靴子，心里盘算着：“这跟厂甸庙会上的叫花子也没啥区别，不过好歹我今天还能自己掂量着掰块饼啃，不像那些个哥们儿，得靠人家施舍。”

泥泞的路不好走，季云走得慢，正好让他有时间观察身边的人和事。皇城根儿底下，三教九流汇聚，卖糖葫芦的老汉，吆喝着卖西洋镜的小贩，还有那些穿着补丁衣服，脸上带着饥色的大爷，无不让他想起家里老娘和妹妹寄来的信，的信里只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，让他在京城多少混口饭吃。

走着走着，季云被一个泼皮无赖拦住了。那无赖凶神恶煞，手里攥着个破碗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：“小崽子，走路不长眼啊？爷问你，见过没见过‘神仙’？”

季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泼皮八成是认错人了，他摇摇头，刚想绕开，那无赖突然瞪大眼睛，死死盯着他的怀兜，咧嘴一笑：“嘿！装什么装？揣着明白装糊涂，爷看得清楚着呢！”

季云心里一紧，连忙翻怀兜，掏出来的却是个半截断的金链子，链子上还系着个铜钱，这是他讨要来的残羹剩饭换来的，用来买点酒水润润喉咙。那无赖看着金链子，脸上更得意了，伸手就要抢。

就在这当口，季云怀里突然一紧，一个冰冷的东西撞在了他手背上。他吓了一跳，低头一看，只见一个黄澄澄的玉佩从怀里滑了出来，正好掉在地上，玉佩半透明，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花纹，像是某种龙凤呈祥的图案。

那无赖也看到了玉佩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，他猛地扔掉手里的破碗，扑通跪在地上，磕头如捣蒜：“仙家饶命！仙家饶命啊！小的有眼无珠，冒犯了仙家！”

季云懵了，他这才意识到，自己这身破衣烂衫，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，怎么会被这无赖当成了神仙？他心里有些恼火，刚想发作，却看到那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芒，他伸手捡起来，入手冰凉，却感觉有一股暖流从指尖流入，让他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。

那无赖见季云没反应，更加恐惧，颤声道：“仙家，小的上有八十老母，下有嗷嗷待哺的妻儿，求仙家大发慈悲，给小的不成敬意，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