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云把残破的饼渣在泥地上捻了捻，最后用脚尖使劲碾了个粉碎。铜钱还在兜里鼓囊囊响，他摸出来看了看，两个子儿，勉强够再买一个杂面饼。前路还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，得攒点钱，不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。

正想着，路边一阵骚动，几个穿着马褂的瘦高个正围着一个挑担的老汉争吵。老汉跑得气喘吁吁，手里的担子一个趔趄，几样瓷器哗啦一下摔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那几个瘦高个立马眼瞪眼，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啐了一口，指着老汉骂道：“老东西，走路不看路啊！吾等奉丞相大人之命外出，你倒好，一头撞上来把吾等的宝贝打碎了！”

老汉吓得直哆嗦，手里的瓦片都拿不稳了。“不是……不是故意的，我……我刚才没看清……”老汉声音发颤，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
“废话！”另一个更胖的家伙不耐烦地吼道，“丞相大人最是心狠手辣，要是吾等交不出赔偿，回去就要……”

“我去！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突然插嘴，“就算赔偿，你这种穷老头哪拿得出那么多钱？还不如把你卖了，给大人弄几个小妾呢！”

季云皱了皱眉，这帮狗东西说话也太张狂了。他想起前两天在茶馆里听来的传闻，说当朝丞相王锡衮正想扩大势力，到处搜刮民脂民膏。看来这些家伙就是王锡衮的人。

老汉听到“卖”字，浑身一抖，一把抓住那尖嘴猴腮的胳膊，哭道：“别……别卖我啊！我……我有老婆孩子……”

“哭什么哭！”尖嘴猴腮的家伙甩开老汉的手，“识相的赶紧拿钱来！不然连你那老婆孩子都保不住！”

老汉欲哭无泪，看着那几个人凶神恶煞的样子，知道今天是逃不掉了。他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只有十几两银子，显然根本不够赔。

“谋害朝廷命官，情节严重……”季云心里嘀咕着，这帮狗东西未免也太嚣张了。他正想上前理论，突然听到自己口袋里的铜钱“叮当”一响。

一个穿着儒生服的年轻人从路边的一个破墙角钻了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，摇着扇子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几位，这老头也没多少钱了，你们就算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