檐下透进来的光，暖洋洋的，照得人眼睛发涩。许豆沙盘腿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正捏着块黑乎乎的饼子，小口小口啃着，嘴里塞得鼓鼓囊囊。旁边蹲着个男人，身板挺得笔直，一身粗布衣裳沾了泥点，愣是没见他皱一下眉头。

“将军，您又想起那菜了？”许豆沙咽下口饼子，小心翼翼地问。这捡来的将军可犟了，别的都不讲究，就吃她炒的蒜蓉时蔬，别的菜一概不要，说是山野间长出来的才正经。

男人没应声，眼睛盯着院角那片新翻的泥土，巴掌大的脸没什么表情，只有下巴微微绷着。许豆沙瞅着他这架势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将军以前在哪儿呆过？怎么好像跟谁都有隔阂似的，话又少得可怜。

“将军，”许豆沙从篮子里又掏出块饼子，朝他递过去，“您要是不饿……”

“吃。”男人头也没抬，俩字砸出来，干脆利落。

许豆沙噗嗤笑了一声，自个儿也掰了一小块，偷瞄着男人。这将军虽然性子闷，可干起活来是真不赖。这几天带着她在院里辟出一小块菜地，起早贪黑，把地整得服服帖帖的。许豆沙以前在镇上摆摊卖小吃，哪会伺候地，全靠将军手把手教。看着他弯腰锄地的背影，挺拔又结实，许豆沙心里莫名有点小雀跃。

“将军，地翻好了？”她凑近了些问。
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，直起身，裤腿上沾了泥，顺手就蹭了蹭。许豆沙眼睛尖，丫头片子似的噗嗤笑出来：“您又忘了擦？”

男人低头看了看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空着的手又接过了她手里的饼子。

夕阳西斜的时候，菜地翻完了。男人站在田埂上，看着那片乌黑的土地，突然开口：“种什么？”

许豆沙眼睛一亮，立马来了精神：“种红薯！今年雨水足，红薯肯定丰收！您看那垄垄的土多松软，种红薯保准根根粗壮！到时候您等着，烤红薯、红薯粥、红薯丸子……”

说着说着，她自己都激动起来了。男人听着，淡淡的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多停留了片刻，又移开了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好。”

“好什么呀！”许豆沙撅了撅嘴，“就只说好？不夸我两句？我这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您说动的，您那犟脾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