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蹲在地头，捏着个瘪了吧唧的麦穗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旁边，她那十岁儿子狗蛋正百无聊赖地用小锄头挖蚂蚁穴，挖坑挖得跟脸一样大。

“娘，这天儿都热死个人了，还种啥麦子？早知道昨晚上就让你去买西瓜了！”狗蛋光着脚丫，爹娘早年间病死了，现在就他娘俩相依为命。以前王寡妇有男人时日子过得还行，男人死后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指着这点薄田地度日。

“哭啥哭？天那么热，地不热咋长东西？”王寡妇白了他一眼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没好气，“快给我干活！地都荒了，今年吃什么？”

狗蛋撇撇嘴，不情不愿地又铲了几下。地是没指望了，得赶紧想辙弄点钱，不然秋后喝西北风去？

“娘，要不……我们把老屋卖了？”狗蛋突然提议。

王寡妇手一抖，手里的麦穗差点掉地上：“卖啥卖？那是咱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！”

“可……可咱们现在连种子钱都没了啊！”狗蛋小声嘟囔。

王寡妇眼一瞪，伸手就要打：“你这小子，就知道添乱！”

就在这时，院门口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王寡妇和狗蛋齐齐望去，只见一个黑影摔在地上，像个破麻袋。

王寡妇皱眉：“谁啊？大中午的不睡觉，跑咱家院墙上蹦跶啥？”

狗蛋也凑了过去，好奇地扒拉开点草，只见那东西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盔甲，脸上蒙着块黑布，看不出长啥样。

“娘，这人咋了？他……他会不会是山贼？”狗蛋吓得往后缩了缩。

王寡妇也警惕起来，抄起身边砍柴的斧头，一步步走过去。走近了才看清，那人手也断了，脸上擦破皮，躺在地上就哼哼唧唧。

“娘，这……”狗蛋更害怕了。

王寡妇叹了口气，蹲下身，一脚踢开那人的头盔，露出一张俊朗的脸。虽然脸上沾了土，但那双眼睛，黑得跟墨汁一样，在阳光下格外显眼。

“小子，你他娘的迷路了？”王寡妇没好气地问。

那人也醒了，声音低沉：“不……我不是迷路。”他挣扎着坐起来，却因为没手，姿势特别狼狈。

“那你干啥来了？”王寡妇更加不耐烦了，“再不说清楚，我可不客气了！”说着就抄起斧头比划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