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盯着那块刚翻平整的地，鼻子都快气歪了。狗蛋挖的坑歪七扭八，跟水波纹似的，要是真下种，能不坏事？她一把抢过狗蛋手里的小锄头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：“你个野种，干啥不好，瞎掺和！滚一边去，看爷教训他！”

斜刺里传来个冷冷的声音：“王寡妇，你这地要种的是麦子，还是种西瓜？”

王寡妇循声扭头，看见个高高大大的身影站在地头。素白的布衣，黑发的冠，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，袖口还卷到手肘，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。他蹲下去，看了看狗蛋那坑，眉头也皱了皱，但没像王寡妇那样嗷嗷叫。

“将军，”王寡妇不情不愿地站起身，指着那块地，“这是咱家的口粮地，麦子熟了，能换几块银票。你咋说种就种，啊？”

那将军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清亮，像淬了寒光的剑。“我想试试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劲儿，“麦子得按时节种，你这地，怕是错过了。”

王寡妇心里嘀咕：“错过了咋的？还能长到天上去？”她眼珠子转了转，又斜睨了那将军一眼，“将军是懂田地的？还是……想在这占块地？”

将军没接话，自顾自从怀里摸了摸，掏出一把泥块，又指了指旁边那几畦绿油油的小菜。“种麦子得先开荒，翻地。这地太板结了。”他指着那菜畦，“你看，这菜长得多好，是用了心。”

王寡妇一看，眼皮子直跳。那几畦韭菜、西红柿，绿得能滴出水，比她种那几垄蔫了吧唧的豆角精神多了。她心里暗骂：“哼，装模作样，还真懂点东西。”但她嘴上还是硬气：“那是将军照看着呗，你要是不嫌弃，照看着咱这破地也行。”

将军没说话，站起身，卷起袖子，直接蹲下，开始用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往地里掏。他那力气可不是盖的，不一会儿，就给王寡妇那块地松了两锹。王寡妇看着他宽厚的肩膀在砖红色土地上划出两道整齐的印记，心里那点不忿劲儿没来由就淡了。

狗蛋蹲在不远处，小手扒拉着地里的土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个穿着旧军装的背影。“娘，”他突然问，“那将军咋不穿将军袍，就穿那件破布衣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