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被王寡妇骂得绕着那片地走了两圈，脸憋得通红。他那小锄头还掉在土里，没发现上面沾着几根狗毛。王寡妇叉着腰，唾沫横着飞，越骂越觉得没劲。这野小子来几天了，不是捣乱就是添乱，偏偏这小子油盐不进，黑白分明，挨骂也不顶嘴，像个木头桩子。

"滚一边去！"王寡妇一甩手，指着地里的水波纹坑："等着瞧，这地今天种不了！"说完扭着水桶般的腰走了，留下狗蛋一个人蹲在畦边。碰巧田埂上蹲着个背手看天的男人，身板笔挺，不紧不慢地抽着旱烟，将烟灰弹得到处都是。狗蛋撇撇嘴，想走又想留。

"将军......"狗蛋犹豫着喊了一声。烟锅里冒出白烟，那男人这才转过身，浑浊的眼睛扫了过来。狗蛋这才发现，将军的左脸有道疤，像是被刀砍过，眼角有星点状伤疤。这人才来半个月，狗蛋记性不好，但印象太深刻了。

"咋了？"男人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狗蛋咧嘴笑了："将军，这地......"男人没接话，从怀里掏出块布擦了擦手。那布是绸缎，狗蛋凑近看，上面还有两朵云云纹。

"想帮忙？"男人突然开口。狗蛋眼珠子一转："将军教我？"男人头也不抬："会翻地？"狗蛋挺直腰板："会！"那双小眼睛亮得惊人。

"跟着我，天亮前把这片地弄平。弄不好......"男人顿了顿，将烟锅往地上一戳："这小锄头归你。"狗蛋噗嗤笑了："得嘞！"说罢就蹲了下去。狗蛋的手巧得很，跟着男人一边翻地一边问东问西，男人也答非所问。等夕阳染红云际，那片水波纹坑竟平整得能照出人影。

狗蛋兴奋得直蹦。回屋路上碰见提篮子的将军，刚说要给将军炒菜，就听见院里传来王寡妇的尖叫。狗蛋手疾眼快，冲进厨房就看见王寡妇举着菜刀，直接捅在了彭婆的耳朵上。

"住手！"狗蛋一巴掌拍在案板上。王寡妇惊得菜刀脱手乱飞，彭婆捂着耳朵龇牙咧嘴。狗蛋指着王寡妇："你骂将军野种，将军教我翻地！"王寡妇结巴："这......这野丫头......"狗蛋冷笑："你走道不看着点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