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这回是被骂得真愣了，王寡妇唾沫星子都喷到他脸上了，他愣是没吭声，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地。他那眼神，像被狗追的兔子，又像……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。

村里人都看不下去了。刘婶端着碗，噗嗤笑出声：“我说王家的，你跟个野小子较什么劲啊！人家这不是安安静静地干活呢嘛。”

王寡妇更来气了，指着狗蛋：“别人家孩子都活泼好动，就他，闷葫芦一个！你看，叫骂了几天了，屁都不敢放一个，跟哑巴似的。”

狗蛋还是没动，好像王寡妇再骂，他也不会知道了。众人你看我，我看你，最后都笑了。有人起哄：“王家的，你就认准他啦？这小家伙，看着是老实，可就是闷。要不，给他退回去？”

这话一出，王寡妇脸更红了。她跺跺脚，骂骂咧咧：“退回去？我费了多少力气才把他弄回来的！再说了，他是不是野小子，关你屁事？”

刘婶撇撇嘴：“哎呀，我说句公道话，这野小子虽然闷，人 googood 的。你看这几天帮衬了不少人，手脚又麻利，不像有些半大小子，就知道惹事。”

这话是实话。狗蛋来了这几天，确实是帮了不少人。老张家屋顶漏了，他爬上去修得结结实实；李大婶家水井深了打不动，他吭哧吭哧挑水来回跑；还有人让他教孩子认字，他虽然不怎么会说话，但拿过笔，一笔一划地教得仔细。

王寡妇心里不是没合计过。这野小子，确实能干，人也好，安安静静的，没惹是生非。可……她就觉得没意思。男大当婚，女大当嫁，这狗蛋虽然是个男的，可看着就闷，也不会说话，哪个傻丫头愿意跟他啊？

“我看啊，”旁边王叔也开了口，他老婆没吭声，他自顾自地说，“这孩子说不定是饿傻了，你看他平时也不怎么说话，会不会是脑子……”

王寡妇不乐意了：“你胡说什么呢！他是我看回来的，什么样我清楚得很！”

正吵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狗蛋抱着个旧书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。他一进门，就听到了王寡妇的骂声。

“狗蛋，”王寡妇看见他，气还没消，指着他说，“你个野小子，是不是又学驴叫了？跟村里人瞎混，对得起谁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