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那天被王寡妇骂得蹲在野地头哭，脸憋得通红，眼泪都在打转。他也不是吃素的，就是回不过神来，王寡妇那张尖嘴一张一合的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砸，他觉得砸在自己脸上的滋溜滋溜的，又麻又痒，难受得很。村里人劝了半天，王寡妇撇撇嘴走了，狗蛋才扒拉两口冷饭，摸黑回了自家破茅草屋。

可谁也没想到，狗蛋这回回来得晚，更没想到的是，第二天早上，刘婶找上门来了。

“哎呦，王家的，你这眼睛哭得跟兔子似的，昨晚又熬夜了？”刘婶人热心，不绕弯子，直奔主题，“我听隔壁李婶说，你跟狗蛋那小子吵架了？”

王寡妇叉着腰：“你问我？人刘婶，狗蛋那野种，一点眼力价儿都没有！我骂他也得看人脸子不是？”

刘婶摆摆手，神秘兮兮：“话不能这么说啊！王家的，狗蛋那孩子虽然野，可心不坏。昨晚啊，我亲眼看见他蹲在那野地头哭，脸都哭紫了，你猜怎么着？”

王寡妇斜眼：“怎么着？哭死了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刘婶啐了一口，“他哭得那叫一个伤心，后来啊，我过去劝他，他指着地，一个劲儿说‘对不起’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”

王寡妇哼了一声：“那不是典型的一门不精，二门不正。”

“哎哎哎，”刘婶拉着她的胳膊，“话不能这么说，王家的！狗蛋那孩子，心眼儿不坏。我看啊，他是不是对你有想法？”

王寡妇脸一红，呸道：“放屁！老娘跟他有什么想法？”

刘婶嘿嘿直笑：“我这不是瞎猜嘛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小子手艺是真不赖，跟着他，咱家那几亩薄田都能种出花来。昨天他还偷偷教我认字呢，说村口老先生教他的。”

王寡妇挑眉：“教你怎么认字？”

“他说啊，让他教我认‘刘’字，”刘婶神秘兮兮，“还说，等他攒够钱，就带我去镇上看‘字画’。”

王寡妇听完，心里咯噔一下。狗蛋这小子，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？可再一想，他又不是正经人家出身，能有什么出息？

到了中午，王寡妇正蹲在灶台边择菜，就听见外头一阵脚步声。她抬头一看，狗蛋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饭走了进来，脸上带着笑，眼睛弯得像月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