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寡妇这破天荒嗓门一抬，把巷子里溜达的闲人都给惊动了。鸡圈那头确实出了点岔子，一只肥母鸡翅膀扑棱着被哪个野猫给叼走了，这事儿要搁平时，溪溪也得皱皱眉。可看李寡妇那张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她倒是一点没觉得委屈，反而慢悠悠道：“娘，有吃有喝您就成。鸡跑了，赔您就是了。”

这话听着像是认怂，可巷子里的人听了都咂舌。谁不知道李寡妇是出了名的刻薄，半个铜板都要掰成两半花的老虔婆？可这溪溪，年纪轻轻就守着三个拖油瓶，说话却好声好气，还带着笑。更扎眼的，是她身后那个瘦高个儿，铁柱，正梗着脖子往前站，虎视眈眈地盯着鸡圈方向，仿佛随时要跟谁理论和干架。

巷子里顿时鸦雀无声，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。有人认得铁柱，这小子从小就能打，性子又野，一般村口二愣子都不敢惹他。可他今天怎么没吭声？还有人眼尖，瞅见了铁柱身后还有人影晃悠。溪溪示意了一下，铁柱才不情不愿地挪了挪，让出一点空地。

出来的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小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袖口还卷着，露出段结实的小臂。那小丫头正低头研究手里攥着的几片草药，闻言抬起头，清亮的眼睛扫视一圈，最后落在李寡妇脸上，嘴角噙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，让人瞧着顺眼得很。她是溪溪的闺女，名叫灵芸，跟着娘亲从城里搬来，手脚也是极麻利的。

“这丫头看着面生啊？”有人忍不住低声问邻居。

“嘿，这可是溪溪的亲妹妹。城里出来的，听说手艺好得很，”邻居压低声音，“溪溪那性子，带了个拖油瓶都不难，还养了个妹妹？啧啧，城里人就是不一样。”

闲言碎语飘进李寡妇耳朵里，她眼睛更毒了，死死盯着灵芸看，仿佛要看出什么妖魔鬼怪来。“哼，城里来的野丫头，肚子里装的是不是都是些歪门邪道？”她阴阳怪气地 регулярной，“赶紧滚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灵芸没动，只是把草药往袖子里一塞，慢条斯理道：“李婶儿，我从外婆那里学了些草药，不是歪门邪道。您要是觉得碍眼，我给您腾个地方？”

这话不卑不亢，倒是把李寡妇噎得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