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峥刚从文华殿出来，脸上还挂着与职位相称的谦和，能看出点官场老油条的风范，人人都在道贺，恭维着新晋首辅，没几个真心看的上他。他往书房走，指尖敲着桌面，心里堵得慌。

没走两步，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过来，跪在地上磕头：“首辅大人，不好了，柳小姐她又上吊了！太医已经去了，但怕是……”

“什么？”沈峥脸色骤变，脚步顿住。他脑子里嗡嗡响，想起昨晚柳如烟那双哭红的眼睛，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，那些诛心的话。他以为她除了眼泪还会什么？没想到真敢来。

“扶我起来，”沈峥声音发颤，“去看看。”

到了偏殿，就见柳如烟躺在软塌上，身上盖着锦被，胸口微微起伏。太医围着她，眉头紧锁。沈峥几步上前，掀开被子，只见她脖子上缠着条白绫，红肿处已经有些乌黑。

柳如烟缓缓睁开眼，那双杏眼里的水汽还没干透，此刻却多了几分决绝。“沈峥，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得沈峥心疼，“你逼我太甚。”

“如烟，别胡闹！”沈峥抓住她的手，冰凉刺骨，“是我不好，我给你赔罪，你想怎么样都行，别这样。”

柳如烟甩开他的手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：“赔罪？你刚才说什么来着？嫌我碍眼，是白月光，是祸水？现在知道后悔，晚了。”她顿了顿，抬眼瞥了他一眼，“沈大人现在当上首辅，权势滔天，求我的人肯定不少，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？”

这话像刀子一样捅进沈峥心里。他明明已经后悔了，明明下头了，可柳如烟这句话，把他心里那点侥幸都戳没了。他想起当初追她时有多用心，现在却被她轻飘飘一句话否定。

“如烟，我……”沈峥想解释，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，“我不管你怎么想，但你要是死了，我……”

“我稀罕？”柳如烟打断他，眼泪又掉下来，“沈峥，你给我记住了，是你先不要我的，现在反过来求我，晚了！”

说着她猛地坐起身，挣扎着要下地。沈峥赶紧拦住她：“别动，你身体要紧。”

柳如烟却一把推开他：“别碰我！你这双手，曾经那么温暖，现在却让我觉得恶心！”她扑通跪在地上，抓住沈峥的袍角，“你告诉我，我哪里碍眼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