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小城，石头垒的墙头，风一刮，就往下掉碎块。城门口，光着脚丫的娃儿，正蹲在门槛上，用小木棍戳蚂蚁窝。

林凡觉得，蚂蚁窝就是他整个世界的缩影，小小的洞，却藏着天大的秘密。他盯着那窝蚂蚁，手里的木棍戳得越深，越觉得蚂蚁也像人，也得往上爬，爬出这窝，才能干点大事。

远处，镇公所的锣鼓敲得震天响，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修士，骑在高头大马上，胸前挂着的牌牌上，刻着三个烫金大字——“天衍宗”。

林凡瞅着那晃来晃去的“天衍宗”三个字，嘴角抽了一下。他爹，就是被这帮修士抓走的。打他记事儿起，就听爹念叨，修士能呼风唤雨，一年能吃好几个月的香喷喷的米饭，不像他，天天啃干硬的糙饼。

“凡儿，别看了，快回家帮娘做饭。”他娘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隔着老远，都带着哭腔。

林凡应了一声，拔了腿。他娘是个瞎子，爹被抓走那会儿，他就成了家里顶梁柱。可他一个泥腿子，能干嘛？种地呗。

他娘做的饭，就是把几把野菜，扔进煮稀饭的锅，咕嘟咕嘟煮一锅，最后撒点盐，就是一顿饭。林凡不喜欢吃，可又得吃。他爹走前说，只要他娘不饿死，他就得活着，活着就得扛着这口气。

他娘看不见，但林凡知道，爹肯定是被那些修士给害了。爹常说，修士不是好人，个个心黑手辣。可他又说，修士里面，也有好人，只是好人没几个，而且，好人也帮不了他。

林凡端着那个破碗，往屋里走。房子就几间破茅草屋，风吹得呼呼响。他爹以前住的那个房间，门板上贴着一张掉漆的符纸，据说是他爹走前贴的，说是能镇宅。

“吱呀——”门板一开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他娘正坐在炕上，手里扒拉着那锅野菜稀饭。

“饿了吧？快吃吧。”他娘伸手，摸了摸他的脸，手心常年沾着泥，很粗糙。

林凡埋头扒拉着饭，突然，眼珠子一转，发现碗底有个亮晶晶的东西。他顿了顿，挑出来一看，是个小小的铜铃铛。

这铜铃铛是他爹留下的。他爹走前，给他塞了一堆玩意儿，全是些破铜烂铁，就这个铜铃铛，擦得锃亮，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