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？谁啊？”慕语倦怠地扯了扯耳根，没好气地嘟囔。浴室里氤氲着热气，热水哗哗地往下滑，冲刷着她刚洗干净的长发，那声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看得她火大——大半夜的，谁还专门挑这种时候打骚扰电话？

电话那头沉默了有半秒，像是谁在整理呼吸，然后一个低沉又压抑的声音幽幽响起，像是掉进深井里的猫，带着点焦虑，又有点磨人的调调。“慕语。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带着钩子，精准地勾进了她刚放空下来的耳朵里。慕语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眼前仿若出现一个男人抬着下巴，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，声音里却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呵，沈亦寒。

前夫沈亦寒。想起这个男人，慕语手上的动作就不由自主地紧了紧。当年，他是商界最耀眼的天才，是她慕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。后来呢？后来他爱上了别人，不仅带走了她的半颗心，还把她的家也毁了。离婚三年，他像人间蒸发一样，直到昨天，突然像只被放出笼的小鸟，跑来求她原谅，跑来求复合。

现在，电话里这个男人大概又在用他那套“深情款款”的戏码了。

慕语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指，转过身，水珠顺着她锁骨往下淌，在镜子里勾勒出她有点不耐烦的侧脸。“沈总大半夜的，这是打算上天台表演独角戏呢？”她声音里没什么温度，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“慕语，”沈亦寒的声音难得地带了点急促，甚至有点喘，“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，但……”

“但是什么？”慕语打断他，语气更冲了点，“沈亦寒，咱俩都离婚三年了。你跑去法国那么多年，是制的浪漫呢，还是制了别的女人？”她一边洗着发尾，一边斜睨着镜子里的他。

电话那头静了一下，似乎能听见他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
三年前，沈家破产，公司易主，是她慕家出手救了他。但他转头就甩了她，跟一个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女人跑了。那女人没背景，没家世，就凭着一副小白莲的面孔骗走了他。后来那个女人还动不动拿这个说事，刺激她，让她在公司里猪油蒙了心，最后还搞砸了那个重要的合作案。

一想到那些糟心事，慕语就觉得自己现在这双手全是滑腻腻的泡沫，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