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芸把手机往前凑了又凑，地铁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灯光明晃晃的，她眯着眼才看清屏幕上只有一片漆黑。信号彻底没了，跟她被辞退的决心一样坚决。

“操！”

她猛地跺了下脚，用力太大，脚底板蹭到旁边铁扶手，差点扭了。旁边穿件花衬衫的大叔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叉得老厉害，估计是嫌她吵。艾芸心里一囁嚅，赶紧低头，假装看地图，其实手里攥着的几张红票子在用指关节砸得生疼。

半袋钱，真的不多。她原本想搞个十万八万的，结果手一抖，银行卡密码按成了那个存着旅游基金的本子。现在好了，银行卡在老家，手机又跟这儿作对，这班地铁下去，分分钟就得原路返回，变成“艾大侠”街头卖唱。

地铁里人声鼎沸，香水味、汗味、外卖小哥的泡面味搅和在一起，熏得人头晕。艾芸靠在冰凉的车窗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招牌，心里像长草了。她这是有多冲动啊，为了个破升职机会，把攒了五年的旅游基金都掏出来了，还傻乎乎地以为辞职会轻松。

“姑娘，看什么呢？”

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大妈探过头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半人高的保温桶，上面贴着“张记老面”的纸牌子。艾芸忙转回头，往上瞅了瞅，大妈脸盘子圆圆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：“看风景呐？去哪玩呢？”

“哦……就随便逛逛。”艾芸含糊着应道，心里有点虚。大妈笑得更开怀了，声音洪亮：“这山城啊，好玩得很！要是不嫌弃，阿姨请你喝碗热面，刚出锅的，管饱！”

艾芸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老家后厨的阿姨，也总这么热情。现在离家这么远，突然有人递出这种乡土味儿的善意，有点晃神。

“不了不了，大妈，谢谢您。”她赶紧摆手，“我……我要去北边。”那不是她的目的地，但她该往哪儿去，自己也不清楚。

大妈也不勉强，把保温桶靠在座位上，又对艾芸挤了挤眼睛：“年轻人，出门在外，看开点。那什么，面钱，您先欠着，到时给大妈就行！”

艾芸彻底懵了，这什么操作？免费上路不说，还预支了面钱？她正想细问，列车到站了，人潮开始往前涌。

“谢谢……大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