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咖啡怎么还是温的？我等了快半个钟头了。”我嘟囔着，伸手想碰桌上的咖啡杯，指尖却隔着一层毛玻璃，只摸到冰凉的水汽。

柜台后，那个戴口罩的店员头也不抬，机械地按着按钮。“7号窗口，先等等。”声音闷闷的，像是隔了层砂纸。

我烦躁地扭头看街上。五月底的午后，热得像刚从水泥窑里钻出来。防晒霜在脸上糊了一层，黏糊糊的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妈发来的消息：晚上七点，老地方等你吃饭。

老地方？哪个老地方？我愣了三秒，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陌生。好像……应该记得，但又像是从别人故事里借来的设定。我摸了摸钥匙链，冰凉的金属贴着指尖。这把钥匙链是妈给的，上面挂着一个缺了一角的扳手造型的吊坠。

“好了。”店员头也不抬，将一个纸杯推过来。杯沿沾着水珠，在街灯下闪着细碎的光。“七块五。”

我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递过去。找零时，店员的手停了一下，指了指我左手手腕。

我低头看去。左手腕内侧，有道浅浅的疤，像一条蜿蜒的蛇。我问过自己好多次，这是怎么回事。小时候摔过？还是……别的原因？

店员似乎没听见，只是慢条斯理地把零钱放我手心里。我数了数，没错。

“谢谢。”我拿起咖啡，转身离开。

刚走出两步，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声：“请问，你是陈默吗？”

我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去。是个穿着白裙子，看起来很干净的女生，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，封面上写着《追忆似水年华》。

我摇摇头，这名字……有点耳熟，但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
“我叫林薇，”她走近一步，阳光从她发梢间漏下来，“我……好像认识你。但具体怎么认识的，我记不清了。”

我皱眉：“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？”

林薇的表情有点抱歉，又有点急切：“我在医院附近住，经常看到你……你在给人画画？”

我彻底懵了。给人画画？什么时候？我怎么不知道？

“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想问细节，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。映在街灯下的，是我自己茫然的脸。那道疤，好像更刺眼了。

“我可能搞错了，”林薇低下头，“抱歉打扰你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跑，白色的裙子在身后掠起一阵风。

我看着她的背影，又看看手里的咖啡。咖啡还是温的。我突然觉得，这城市大概有点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