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客厅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，一声接着一声，像倒数的秒针。田小乔把脚踝支在茶几上，盯着墙上的数字。六点五十二了，表盘上的秒针刚要跨过数字“五”，还没来得及过“六”，又停了。死死地停在那儿。

手机扔在沙发。微信没响。不是没消息，她看见了。是“陈浩”两个字闪的，她手贱没点开。

他到底发了什么？道歉？还是下一回合的狠话？

田小乔盯着秒针，那玩意儿就跟她一样，明明该往前走，却卡在原地动弹不得。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，像鬼火，又灭了。她鬼使神差地拿起，点开那条消息。只看第一句。

“以后，住一起。”

七个字，像七根针，扎进她眼睛里，又扎进心里。

她能猜到后面是什么，但她没想看。她瘫在沙发软垫上，把脸埋进沙发套里。那里还留着陈浩刚来时，随手落的一股烟味儿。一股子廉价烟草混着汗水的味道，现在闻着，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宿醉般的恶心。

凭什么？

凭什么他可以这么轻飘飘地说“住一起”？就凭他刚才的“对不起”？就凭他假装深情，转头就给她这种条件？

田小乔猛地坐直，胸口起伏。手心全是汗。她拿起沙发上的手机，点开相册。全是她和陈浩的合影。从前照片里的他笑得没心没肺，她笑得傻乎乎的。她数了数，从大学到现在，快四年了。四年里，她把最好的年华赔给了他。现在呢？他说住一起，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简单。

她翻到最后一张，他抱着她，在某个酒店的窗边。她记得那天他喝醉了，亲了她，说非她不可。后来呢？她记得他第二天原封不动地扔了她。那亲吻，那誓言，全当他放屁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是陈浩回复的，带着三个笑脸。

“不是谈朋友那种一起。是想认真了，混日子那种。”

混日子？和别的女人混日子？田小乔脸一黑，指节骨“咔咔”响。她抓起手机，就往墙上砸。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屏幕裂开一道长口子。

手机没坏，幸运的是。田小乔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，背对客厅，脸埋在膝盖里。沙发套上那股烟味儿，现在闻着，格外刺鼻。

她睡不着，也坐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