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诚蜷缩在五平米大的出租屋里，看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灯泡，眼神发直。屋里一股泡面味，地上一滩脏水，旁边还有个打翻的搪瓷缸子，缸底躺着几块黑乎乎的馒头渣。他顺手抄起缸子舔了口，水是凉的，馒头渣硬得跟石头似的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把缸子摔在地上，但没响。这鬼地方，木头地板，摔不响是福。

外头天色擦黑了，路灯黄晕晕的，像没擦干净的尿盆。林诚趿拉着鞋，晃悠到街角那家麻辣烫摊子。老板娘认得他，每次都多给几串，看他那干瘦的样子，像是风一吹就倒了。林诚也不客气，把兜里最后两块钱掏出来，点了一大碗。

“老板娘，辣椒多来点，麻酱也多来点。”他嘿嘿一笑，把钱拍在桌上。老板娘撇撇嘴，却还是给他下了满满一锅。

吃相是挺难看，狼吞虎咽的，筷子都咬出了声。他不在乎，囫囵吞枣，油汤顺着嘴角往下滴。就是这身子骨，吃啥都不得劲，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抗议。可今天感觉……似乎没那么难受了。他摸了摸胸口，那常年的闷堵感，今天好像轻了点。

一碗下肚，浑身冒汗。林诚抹了把嘴，揣兜里两枚钢镚，往外走。路过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几个小混混正围着一对情侣要钱。情侣吓得脸色发白，男人掏出五十块钱，那帮小子还不满意，又要加了。

林诚脚步顿了顿。他不是善茬，以前也动过手，但最近这身体，打不了架。每次动怒，心脏都像要炸开。他躲着这些人，不想惹事。

可今天……他脚步却慢了下来。那情侣跑累了，男的抓住女的手腕，按在地上。女的哭得撕心裂肺，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。林诚心里一紧，手不自觉地摸向裤子口袋。

那里空空的，他什么都没带。他不是英雄，就是个想苟活到三十岁的倒霉蛋。但眼睁睁看着，心里又觉得憋屈。

就在这时，他对面一个泼皮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，伸手想去摸女的衣服。那男的一愣，大概是没想到这怂货还敢动手。他抬起头，看向林诚。

四目相对。林诚看着他那张凶恶的脸，突然就笑了。不是吓到的笑，是觉得荒诞的笑。他慢慢站直了身子。

“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