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诚舔完搪瓷缸子，缸底剩下的几块馒头渣被他随手丢进嘴里。干咽下去，嗓子眼都硌得生疼。他没刷牙，口里一股烂菜叶和泡面的混合味儿，自个儿都嫌弃地皱了皱鼻子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烂掉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桌子腿裂了一道缝，黑漆往下掉渣。

今天又没钱了。房东老王昨天半夜气势汹汹地过来敲门，说要涨房租，从五百涨到八百。林诚咬着牙答应了，可身上兜里就剩几十块钱，连明天晚饭都吃不上了。

他需要赚钱。

怎么赚？

林诚盯着墙上的地图。一张泛黄的A4纸，上面画着他哥以前常走的一条夜路。哥三年前打工的时候，被车撞死了。临死前，留给他这笔钱和这张地图，说是将来有机会用。机会？他林诚有什么机会？除了病恹恹地等死，还是等死。

“砰砰砰！”敲门声响起，把林诚吓一跳。他以为是房东，刚想破口大骂，打开门一看，门外站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姑娘。

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，扎着马尾辫，白嫩嫩的脸蛋上，眼睛特别大，此刻正水汪汪地看着他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。

“你好，请问你是林诚吗？”小姑娘的声音甜丝丝的，像刚摘下来的苹果。

林诚愣住了。“你哪位？”

“我叫苏晴，是附近社区医院的……”小姑娘顿了顿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，“做点志愿服务，看你在出租屋里，感觉不太好。”

她把布包递过来。“这是些吃的，别饿坏了。”

林诚看着布包，又看看小姑娘。这年头，做好事都不带这样的，上来就塞吃的，不怕他偷啊？他心里嘀咕着，手心却微微出汗。不是怕被偷，是另一种感觉。

他接过来，沉甸甸的。拉开拉链，里面是三根热乎乎的烤肠，一盒牛奶，还有一个苹果。

“谢谢……”林诚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“不用客气。”苏晴笑了笑，“你看起来病怏怏的，有什么不舒服吗？需要去医院看看吗？我们医院有免费体检，我也可以帮你问问。”

林诚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确实病了，从小到大的医生都说了，是绝症。他活不过三十岁。这点，他比谁都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