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”

风雪夜，关外的铁匠铺外头，北风正跟驴子似的，不紧不慢地抽着鞭子。铺子里头，王铁匠正抡着一把通红的大铁锤，冲着砧子就是一顿猛砸。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溅，跟那风雪里的雪粒子撞在一起，“啪”地就炸开，变成白光。

“小石头，机灵点，这炉火要是凉了，你爷爷我丟砖头砸你！”王铁匠吼得一嗓子，唾沫星子跟雪花似的，在脸上挂着。

铺子角落里，一个半大不大的小子，正拿着个小铁钳，小心翼翼地夹着烧红的铁块，往砧子上一放。这小子叫王猛，今年刚十六。不是他不机灵，是他怕啊。老爷子这脾气，比西边的太阳还毒，一发起火来，那铁锤跟 templar 的板斧似的，抡起来没个准头。

“知道了，爷。”王猛应得小声，心里却嘀咕，“这都啥时候了，还让干活，人家村里的后生小子，都搂着媳妇儿喝酒去了，就我，还得在这里累死累活。”

他偷眼瞅瞅窗外，风卷着雪，跟打砂的似的，把门脸都快刮秃噜皮了。这鬼天气，冻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。王猛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又往炉火里添了把炭。

“呼——”

炉火旺了点，王猛才敢喘口气。他这是给老爷子打马具，马上就得去漠北给马倌送。老爷子说了，今年冬天不太平，得早做点准备。

“当啷！”一声，王猛手一抖，夹铁块的手滑了，那块烧红的铁块就跟他玩儿似的，在他手里转了两圈，最后“噗”一声，烫得他直甩手。

“你小子！”王铁匠回头，怒目圆睁，“皮又痒了是吧？看我不一把火烧了你这张破嘴！”

王猛吓得一哆嗦，赶紧跪下了，脑袋都埋到裤裆里了：“爷，我错了，我错了，下次不敢了，下次一定小心。”

王铁匠看着儿子这怂样，气又好笑，一锤子就砸到他后脑勺上：“下次？你这小子，就是没有下次！”

王猛“嗷”一嗓子，赶紧直起身，瞅着老爷子：“爷，您，您要打要骂都行，可这马具得给打完啊，明天还得交货呢。”

王铁匠往炉子前一站，看着那半成品的马嚼子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这世道，不像世道了。”

他抡起铁锤，对着砧子又是一通猛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