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计的话像根针，扎进王铁口心里。他哼了一声，擦了擦汗，眼睛扫过铺子里的东西。几把刀，几根棍子，还有几锭刚出炉的钢条，叮当作响，火星子乱飞。

“交差？”王铁口嗤笑一声，“他们要刀，我给他们刀。要钢，我给他们钢。只要他们出得起价钱。”他拍了拍砧板，“这块板子，磨得比他们的良心还亮。”

伙计缩了缩脖子，不敢说话。王铁口倒觉得挺解气，把脸凑到火炉前，哈出一口白气。“马队的人来了，我去跟他们说道说道。”他脖子一梗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裆底下，那把磨得锃亮的剔骨刀晃了晃。

伙计在后面喊：“铁口哥，慢点，鞋带没系紧！”

王铁口回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试试，这刀锋利不。”

北风呜呜地刮，像是鬼叫。路边的积雪被风吹得四处乱飞，王铁口披着件破旧的毡子，风吹得他直哆嗦。他倒挺喜欢这种凉意，手一伸，摸到刀柄冰凉，心里顿时踏实。

马队的人来得很快，头儿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穿着件油毡袄，腰里别着把弯刀。他翻身下马，往铺子前一立，那股煞气扑面而来。

“王铁口，听说你家的刀不错，今儿咱就好好见识见识。”他说话粗声大气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王铁口站得笔直，不卑不亢：“怎么个见识法？”

那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你给我砍根木头，从这头到那头，不准有破损。”

王铁口点点头，转身拿起把锯子，咔咔几下，锯出一截木头。他把剔骨刀往地上一放，双手握刀，盯着那木头，眼睛都红了。

“嗤——”

刀光一闪，木头从中分开，两半大小一样，没有一丝破损。王铁口收刀归鞘，脸上没露什么表情。

“怎么样？这刀如何？”他问。

那汉子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好刀！好刀！这手绝活，没见过。”他点了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，“这是定金，明天再交剩下的。”

王铁口接过银子，掂了掂，心里美滋滋的。“好，明天见。”

那汉子挥了挥拳头，带着人走了。王铁口站在原地，看着北风卷着雪花，心里暗想：“这刀，够劲。”

天黑了，铺子里的油灯亮起来。王铁口坐在桌前，喝着热茶，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收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