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太阳还是盛得厉害，照得人睁不开眼。李诚顶着个黑圈眼，靠在出租屋的门框上抽烟，烟屁股在手里捏得皱巴巴的。他刚从银行出来，卡里剩的钱足够交这个月的房租，再撑半个月吃粮。多说无益，省着点花是正经。

“李诚，306室的人呢？这月房租呢？”楼下传来房东老张粗嗓门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。隔壁传来 ebenfalls 不耐烦的声音，好像是住了三年的一对情侣，女的嗓门尖得能刺破耳膜。

李诚把烟按灭在阳台上浇花用的废弃烟灰缸里，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，像一座小型垃圾山。他抠了抠黑眼圈的边缘，有点发痒。前脚刚把上家公司给搞黄了，前老板现在天天电话微信轰炸，催着他赶紧赔那笔违约金。后脚房东拿着催租单追到公司楼下，把他仅剩的一点体面打了个稀碎。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，肠子都悔青了。

回到屋内，一股霉味和泡面味混合着扑面而来。李诚皱着眉，把空气抽味器插上电，嗡嗡的声音像一只烦躁的苍蝇。书桌上堆着几本烂尾的小说，键盘上积着层灰，他顺手吹了吹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，发出空旷的回响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前老板发来的息。一条长长的音频，听上去像是要把心脏从嗓子眼给呕出来。李诚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没点开播放。他不想听那个胖子说什么“李诚，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”“当初老子捧你是何等眼光”“现在倒好，拍拍屁股走人，钱倒是拿得挺爽”……

他划掉音频，心烦意乱地点开外卖软件。随便点了个麻辣香锅，心算着加几份饭，能不能撑到发工资。点外卖需要坐到电脑前，屏幕亮起，密密麻麻的菜品图片晃得他眼花。他乱戳一气，最后下单时发现这次吃得比上次多了三分之一。

“这肚子是铁做的？”李诚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，有点纳闷。他最近确实饿，但不是那种饿，更像是一种……对食物的渴求，刻在骨子里的那种。也许是没人理他，所以只能跟自己的肚子说话。

外卖小哥按门铃的时候，他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。镜子是那种超薄款，映出来的影子有点模糊。领带歪了，他扯了扯，发现衬衫第二颗纽扣没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