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那个雨，哗啦哗啦没个头。狗蛋刚把破车停在“废墟旅馆”门口，车身就跟着抖了三抖，像是要散架。旅馆招牌歪得厉害，漆皮剥落了大半，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铁架子，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邪性。

“妈的，又停电了。”狗蛋骂了一句，解开安全带，推开车门。酸雨打在脸上，生疼。他扯了扯破旧的塑料雨衣，反正也撑不了多大用处。

废墟旅馆就是一栋三层楼的综合体，门口歪脖子的霓虹灯照着外面灰蒙蒙的街道，一半是光，一半是影。收银台后面坐着个戴着毛绒帽的女的，正睁着俩无神的眼睛看他。这女的看着熟，上回好像见过的？狗蛋想不起个所以然，可能这城市里，能记住他长相的人，一只手都能数过来。

“要房间？”狗蛋把钱包拍在台上，里面就几张皱巴巴的钞票，叮当作响。

毛绒帽女的慢悠悠伸出根手指头，点了点钞票，又指了指楼上：“有淋浴房，自己弄干净点。钱拿好，别弄丢了。”

狗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语气……不对劲。他总觉得这女的身上透着一股子古怪，像个谜，像张网。上回在这儿住的时候，他好像见过她往某些人手里递东西，黑漆漆的手帕一包，具体是什么狗蛋没看清，但那眼神，跟这会儿一样，没啥情绪，冷冰冰的。

“行。”狗蛋把钱往柜台一塞，掂了掂手里的房卡，转身上了楼。

房间很小，就一铺地垫，一张还算结实的床，墙上挂着块老旧的显示屏，没信号。狗蛋懒得管这些，直接把塑料袋扔进角落的垃圾桶，然后开始解衣服。

淋浴间的热水来得慢，哗啦啦响了好一会儿。狗蛋冲得头昏脑胀，想起昨天那台能修改记忆的电脑。他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贴身放着块小小的金属牌，老爹留给他的，叫他遇事想起了自身。

“老爹，你给的这玩意儿，真能用？”狗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嘀咕。这身板，瘦得像根柴火棍，要不是顶着个“拾荒者”的名号，谁会给他一个机会？

冲完澡出来，狗蛋裹着毛巾走到房间中央，想起那台能修改记忆的电脑。他蹲下身，从怀里掏出块巴掌大的平板，上面的屏幕已经擦得锃亮，但就是没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