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跟鞋的声音还在走廊里回荡，李薇薇的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。她不敢回头，也不敢去看财务部办公室那扇磨砂玻璃窗后面，会不会正映着一张挑眉瞪眼的脸。

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抠着那枚温吞吞的翡翠平安扣。林深送的。当时他笑得跟捡了钱似的，说这玩意儿养眼，不像某些人，看着挺光鲜，内里全糙。李薇薇当时嗤笑一声，接过，揣进口袋，连谢谢都没好好说。

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，李薇薇像完成任务的学生，麻溜地钻进去，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壁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电梯里人不多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，正低头看报表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有点浑浊。

李薇薇也不管，闭着眼睛，脑子里还在转那笔预支工资的事。五万块，不是小数目。她为了这个项目熬了两个通宵，差点把颈椎闪了。客户那边催得紧，老板又画大饼，她一个刚毕业的小白，能怎么办？就动了动心思。

电梯一路下行，数字从7变成5，变成4……李薇薇的心也越来越沉。电梯门打开在出口大厅，人来人往。她刚要迈步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，肩宽腰窄，站在大堂的咖啡吧台前，一手拿着平板，一手端着杯刚做好的拿铁。他微微低着头，侧脸的线条被灯光勾勒出来，沉静得像块寒玉。

是林深。

李薇薇的脚跟像被钉在了地板上。心跳骤然漏了一拍，紧接着像炸开的锅。她明明觉得自己早就把他忘了，至少，是努力忘掉了。他出现得太过突然，突然得让她连躲闪的念头都不敢生。

林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缓缓抬起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时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李薇薇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发烫，目光慌乱地往旁边一偏。

“林总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深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，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。“李总监，忙着呢？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磁性，像往温水里撒了把盐，不浓烈，却让人心里不得安宁。

李薇薇下意识地点点头，又意识到什么，赶紧又摇头：“没……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