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薇走出写字楼，高跟鞋踩在闷热的柏油路上，扬起一阵细小的尘土。她没带伞，就那样裸露在阳光底下，像只刚被捞出水的鱼，有点茫然，又有点放任自流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没看，抬手抹了把汗，眯眼望向远处梧桐树枝的影子。那些叶子绿得发亮，在烈日下头晃得人眼晕。

前阵子跟张浩那场不欢而散的会议还余味未消。她明明觉得自己够冷静了，在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难堪的时候，她甚至能忍住不发作。可散会后的走廊上，她还是差点冲过去拽他领带。真是丢人。李薇薇自嘲笑了一声，拐进街角那家常去的弄堂。

弄堂里光线暗下来些，空气里飘着馄饨的香味。她脚步放慢，路过一家修鞋铺子，老板正眯着眼往鞋底钉掌，锤子落下去，“嗒”一声脆响。她想起刚才在会议室，张浩敲着桌子逼她回答问题，声音也是这种用力过猛的调调。

“老板，给我来碗馄饨。”李薇薇拉开椅子坐下，看着碗里线绳捆成团的馄饨，汤底白得发亮。馄饨下肚，一股暖流从胃里熨帖到心口。她今天没吃午饭，现在反而觉得不饿了，只是觉得有点累。心里那点憋屈像是被这碗热汤给暂时糊弄了过去。

正吃着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还是刚才那个未接来电。李薇薇皱了皱眉，这次没忍住，摸出来看了一眼。是张浩。她盯着屏幕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放下了。

算什么回事呢？她心里嘀咕着。追着问结果？还是就这么算了吧？

弄堂口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，一辆黑色轿车在她面前停下。车窗摇下来一半，露出张浩那张她发誓再也不想见到的脸。

“李薇薇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随意打一声招呼。

李薇薇的心猛地一跳，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。她放下筷子，站起身，看着窗外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衬衫的领口上，那一小块白亮得刺眼。

“你来干嘛？”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像看见鬼那么难听。

张浩的车里透出冷气，他推开车门下来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“就想问问，你中午…吃饱了？”他指了指她面前的碗。

李薇薇脸一红，“刚吃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