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话音刚落，老王把那把老式黄铜钥匙往桌上一丢，自顾自灌了口茶，喉咙里咕咚一声，跟吞了个水球似的。“干吗？你让干活还不乐意？这活儿干净着呢，不过就是……有点邪门。”老王斜眼扫过去，眼神里带着点挑衅，“怎么，林大专家不信老王我？嫌我这把年纪，抓鬼抓不过你这年轻人了？”

老林脸上那点笑立马垮了下去，脖子往旁边缩了缩：“我这不是……好奇嘛。您这‘有点邪门’说得轻巧，咱们这行，邪门的事儿和寻常事儿加一块儿，能盖个房了。你明儿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，老板估计还得给我发奖金，毕竟这年头，能跟着您老王混灵异圈的，不多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，“话说回来，合着我还得谢谢老板没发奖金？”

老王没接话茬，而是站起身，拍了拍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。“行了行了，别贫了。今晚就这房子，堆积如山……的垃圾，得弄利索了。”他扯了扯袖口，在门口站定，回头对老林说，“你带路，我倒要看看，这‘鬼神万事屋’的诅咒，到底是个啥玩意儿。”

老林清了清嗓子，没再废话，转身就往外走。老王在后面跟着，心里却不由得嘀咕起来。这活儿，听着简单，叫“清理垃圾”，可老林那眼神，还有他刚才那欲言又止的样子，老王心里直打鼓。他跟干这行打了十几年交道了，知道墙里面，总有墙。越是看着平平无奇的活儿，越可能藏着什么大家伙儿。

一进门，一股子霉味儿就钻进鼻子里，呛得老王直咳嗽。屋里光线昏暗，几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，光晕散开，勉强照亮脚下的地面。地上、墙上，堆满了各种垃圾——腐烂的果皮，发黑的纸箱，还有几只不知谁家跑丢的、已经冻僵的猫和狗。

“这就是……客户说的垃圾？”老王皱着眉问。

老林嗓门压得低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：“没错，全清走。不过……您得小心点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没多说什么，直接弯下腰，抄起一把不知道谁丢下的铁锹，开始往里挖。他动作麻利，几锹下去，就刨开了一层薄薄的浮土，露出了底下硬邦邦的纸板。他没急着继续刨，而是站在一边，眯着眼睛，借着昏暗的光线往四周扫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