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。这镜子是租的房子里唯一的“家具”，贴着廉价的白纸，边角已经有些卷曲发黄。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，镜里的女人眼神有点茫然，眼角已经有了浅浅的纹路，像两条细细的刻刀，划在初老的门坎上。

她今年三十一岁，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做策划，工资不高不低，够自己租个离公司有点远的小单间，够偶尔跟朋友下馆子，但也就是这样了。工作嘛，谈不上热爱，也谈不上 despise，就是那种做了三年还觉得挺新鲜的——新鲜在每天都能对着电脑屏幕发呆，新鲜在老板总能找各种理由扣她的工资。至于爱情？林薇自嘲地笑了笑，那玩意儿早就成了她生活里可有可无的调味品，偶尔想起来，就像一杯兑了水的可乐，没什么特别的味道，渴的时候喝一口，不渴的时候，就让它躺在冰箱里，积点灰。

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，是大学时候的好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薇薇， sichuan 川菜怎么样？今晚有空没？我新认识的兄弟做的好吃死，非拉我带你去。”

林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然后点了个“没空”。

不是因为她讨厌这家新认识的兄弟，也不是因为自己不想去热闹一下，就是单纯地觉得累。最近工作压得重，老板天天催方案，创意枯竭，人都要魔化了。晚上回到家，只想瘫在沙发上，对着天花板数羊，跟谁都不想说话。包括那个……她曾经以为会一直等下去的人。

她想起了阿哲。大学时候的白月光，毕业后来到这座城市的同一家公司，曾经也是她暗戳戳的心动对象。那时候，他们一起加班，一起在深夜的街头吃麻辣烫，一起畅想未来。后来，工作越来越忙，联系越来越少，最后连微信都很少说话。有一次，阿哲问她：“薇薇，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？”她当时愣了一下，认真地说：“当然。”可现在想来，那时候的自己，是太天真，还是太贪心？

林薇自嘲地摇摇头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她起身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夜色渐浓的街道。霓虹灯一明一暗，车流声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河流，冲刷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