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莉莉在那头咂咂嘴，还在那儿嚷嚷：“我说你啊，能不能积极点儿？你看小王都升到部门经理了，你呢？天天在那儿熬油熬醋的。要不……我给你介绍个人？”

李娜心里咯噔一下，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张莉莉继续说：“我那侄子啊，刚从国外回来，自己开的公司，做设计的。人特老实，对你肯定错不了。你这条件，条件摆在那儿，还愁找不到？”

“得了吧您，又拉我凑合。”李娜烦躁地摆摆手，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。

“你看你，跟我还客气。”张莉莉在那头笑得见牙不见眼，“说真的，你也老大不小了。妈天天打电话催，我这不是看不过去嘛。你先接触接触，合不合适再说，先了解了解人家。别真等到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李娜打断她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您就别操心了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挂了电话，李娜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灭。小区里晚上安静得很，只有风卷着落叶哗啦啦地响。她走到阳台，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，心里堵得慌。

三十好几了，工作？就那样，见天儿地改文件，客户一个电话过来就得陪着笑脸。老公呢？结婚五年，孩子上小学，俩人一年说不上十句话。她以为日子就是这样的，就是这么一成不变地过下去，像这楼道里老掉牙的电梯，只会慢悠悠地、一点一点往下坠。

可那天晚上，在便利店里遇到那个男生之后，心里那块石头，怎么也放不下了。

那是一个下雨天，她拎着购物袋，躲进便利店。店里冷冷清清的，就她一个顾客。收银台后头那个男生，穿着灰色连帽衫，正低头看手机，耳机线顺着帽檐耷拉下来。她买完东西，想去结账，结果一转眼，男生的注意力还在手机上，牛奶袋不经意蹭到他手边，呼啦一下，牛奶就洒在便利店的台面上。

她心里骂了一句“倒霉”，刚想弯腰收拾，男生猛地抬起头。

四目相对，她觉得他的眼睛特别干净，像那种没受过一点污染的深井。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弯腰，手在奶茶袋旁边摸索着，动作很轻，很仔细。她看见他拿出一个纸巾，小心翼翼地擦拭台面，然后又从柜台底下抽出吸管，把牛奶袋口剪开，重新把吸管插进去，上面还用胶带缠了一圈，确保她能方便地吸到里头的牛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