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子视线在那两人身上转了转，最后轻轻哼了一声，那声不高，却像块砸在地上闷响的瓦片，让客厅里那点仅存的稀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江月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还是迅速堆回去，只是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她当然知道老爷子的意思，这不悦，是冲着她来的。

她心里那股不快迅速压了下去，面上又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，转头对着老爷子，声音都放得更柔了：“爸，您别往心里去。我就是看晚晚今天好像不太舒服，想提醒她注意身体，不是故意的。”

这话说的，滴水不漏。把自己放在一个关心晚晚、却无心的位置，把所有矛头都引向林晚“不舒服”这个借口上。旁边，林薇心领神会，立刻跟上趟，拉着林晚的手腕，一脸担忧：“是啊爸，姐姐最近好像总是没什么精神，脸色也不好。我是担心她，所以才跟妈说……”

林晚看着她那番表演，心里冷笑一声。真是恶人先告状的好本事。她轻轻从林薇手里抽出手，腕上被捏得有点疼，但她没表现出一点不适。她抬起眼，目光淡淡扫过江月华，最后落在老爷子身上。

“爷爷，”她开口，声音不快不慢，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，“我身体好得很。刚刚是我不小心撞到了，碍着您和妈说话了。”她说得轻巧，却把责任巧妙地推了回去，既承认自己有“动作”，显得不是蓄意打断，又把原因归结于“不小心”，完全撇清了和“不舒服”的关系。

她还故作乖巧地往旁边挪了挪，空出更大的空间给老爷子母女，动作自然，像是真的怕打扰到他们。

客厅里的气氛依旧诡异。几个佣人低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出，眼神在林晚、江月华和林薇之间飞快地转悠，像一群揣着尾巴看戏的狗。

老爷子看着林晚，眼神复杂。这个孙子，他不是不知道。从小就不讨喜，被后妈一家挤兑得明明白白，性子也磨得有些尖酸。可重活一世，感觉完全不一样了。这丫头，身上那股子从容和镇定，前世哪有？

江月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，她握紧了拳，指甲深深掐进手心里。这个林晚，今天是怎么了？怎么变得这么难缠？还敢直接顶撞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