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了小半天，拉基尔才勉强把肚子里的东西给排空了。胃里火烧火燎的疼，喉咙里也像是堵了块滚烫的炭，好几次差点直接喷出来。他靠在吧台最阴暗的角落，脸色发白，像纸一样薄的嘴唇抿得死死的。

"还喝？"酒保叼着牙签，头也不抬地擦拭着高脚杯，声音平板得像是在念账单。

拉基尔没说话，只是用眼角瞥了瞥酒保。眼眶深处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。这家酒馆，是他唯一能花钱吃顿好的地方了。每次来，都得像个老鼠似的藏起来。

"喏，"酒保把一杯淡黄色麦芽酒推到他面前，"减半，今天。"

拉基尔揪起酒杯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。他仰头灌了几口，一股酸涩又带着麦芽甜香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，在烧得发疼的胃里撞出更响亮的刺痛。他皱着眉，把酒杯往吧台上轻轻一顿。

钱呢？刚才那群混蛋，八成是又把他兜里的东西掏空了。拉基尔摸了摸怀里，果然空空如也。口袋里，只有半块硬面包的碎屑，那是他早上藏起来的，现在看来，也只能当泥土了。

酒保哼了一声，扭头继续招呼别的客人。拉基尔没在意，自顾自地搅动着酒杯里漂浮的麦芽沫。酒液渐渐染上了他的指尖，淡黄色黏糊糊地粘在指缝里。

他想起那天在森林里，那只被藤蔓缠住的狼。魔法学院的老教授说那是"风狼"，速度和感知力都超乎寻常。当时他为了救那个差点被熊袭击的小姑娘，情急之下劈出的风刃，结果……差点被风狼反咬断手臂。

胸口那块地方，又闷闷地疼了起来。不是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钝痛，而是更持久、更深沉的酸楚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剜掉了一块。拉基尔下意识用手捂住胸口，掌心温热。那里，纹着几道浅浅的爪痕，像蜥蜴留下的。

风狼的爪子……怎么会出现在他胸口？！

记忆突然像被扔进冰水的油灯，四散开来。那晚，他明明觉得是施展风刃的时候被击中了胸口，怎么会挨了狼爪？

拉基尔猛地攥紧酒杯，玻璃在他掌心发出"咔啦"的轻响。酒液顺着杯壁溢出来，在吧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
不行。绝对不行。

在森林里，他顺手挖了些能够治疗伤口的草药，还顺便用风刃斩断了一根足够结实的树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