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的脑袋跟被灌了铅似的，林晓福晃晃悠悠地走到猪圈边上。她娘老林正蹲在里面给人猪拔毛，那姿势，活像在给戏台上的贵妃脱妆。老林头也不抬，哼着小曲儿：“呀呼，这女娃养得是水灵，就是脸皮薄，跟块豆腐似的，一碰就碎……” 旁边几个帮工乐得直拍大腿，围观的牲口也仿佛听懂了似的，哼哼唧唧地添了把劲。

林晓福捂着耳朵，脖子上青筋都蹦起来了。“娘！您能不能小点声儿？” 她娘终于发现了她，“哟，小福醒了？睡得跟死猪似的，瞧瞧你，头发都乱了，跟个被风刮过的鸡窝似的。”

“滚……” 林晓福扶着墙，眯着眼，“我这是宿醉，不是刚从你那戏台上下来。”

“哎哟，我这‘戏台子’敞开大门呢，谁不来捧场？” 老林得意地挺了挺胸，手里的猪皮已经被拔得差不多了，“对了，小福，追云庄那边送请柬来了。”

林晓福心里咯噔一下，“又是什么破事？” 追云庄是她婆家那边的老字号，每年都要搞个名堂，无非是混圈子，显摆。

“不是，” 老林竖起一根手指，神秘兮兮地，“今年好像有点不一样。说是请我们大伙儿去赏花，还有……还有舞会。” 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哦对了，沈默那小子给他们老板送肉，也被捎上了。”

沈默…… 林晓福眼皮子一跳。那愣头青小老板，平时除了埋头数钱就是数猪，哪儿见过这种场面？估计去了也就是个陪衬，活像个误入桃花源的傻小子。

“舞会？” 林晓福撇撇嘴，“谁伺候谁啊？他那么直，在舞池里跳得像踩高跷似的，还不被人笑掉大牙。”

“哎呀，你这人，就是毒舌，” 老林嗔怪道，“年轻人嘛，多出去见见世面，说不定就开窍了呢？再说了，沈默那小子虽然糙，可人老实巴交的，给点阳光就灿烂，你可得压压火。”

“压？我火大得能煮猪了。” 林晓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“娘，要不咱不去？本姑娘跟舞会没半点缘分。”

“不去？你舍得？” 老林凑过来，煞有介事地，“我这好不容易攒下的面子，全指望着你往脸上贴金呢。沈默他爹在追云庄有熟人，咱去了，才算给两家都挣了脸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