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的脑袋跟被灌了铅似的，林晓福晃晃悠悠地走到猪圈边上。她娘老林正蹲在里面给人猪拔毛，那姿势，活像在给戏台上的贵妃脱妆。油灯的光晕在她娘花白的头发上晃荡，惨白惨白的，猪毛一根根被拔下来，留下一道道红印子。

林晓福扶着猪圈栅栏，干呕两声，把嘴里残留的猪血腥味儿给咽了回去。“娘，您这是唱的哪出啊？贵妃也用得着你这么伺候？”

老林手上的力道没减，哼唧道：“要不是为了这畜生能卖个好价钱，谁他娘乐意跟它耗？你小子喝死鬼去哪儿了？酒桌呢？”

“酒桌？早没了。”林晓福把内衬扯出来擦了擦嘴，“昨晚……昨晚跟客户喝酒，被人灌了。”

“一群酒肉饭桶，就知道灌别人。”老林白了她一眼，从猪圈里爬出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猪油，“行了行了，等你起来杀猪呢。”

林晓福正准备回屋，眼角余光瞥见猪圈角落里有个白影晃了一下。她鼻子抽了抽，那股子药味儿，不是她昨晚拿的被子飘出来的。

“谁他娘在猪圈里抽烟？”林晓福嘀咕着凑过去，借着灯光一看，好家伙，是个男的，正盘腿坐着吹笛子，月光洒在他身上，模模糊糊的。

那笛声……怎么这么熟悉？

林晓福记得这调子，是她年轻时跟初恋吹的。初恋那会儿，也是总爱抱着根破笛子哼哼唧唧。

她娘在猪圈外头喊：“晓福！看见没？就是我给你找来的药，晚上治咳嗽的。赶紧拿回去，别他娘乱晃悠。”

林晓福这才恍然大悟，弯腰去捡那药包，触手一凉，是个白布包。她刚要伸手，那男的突然停了笛声，轻轻咳嗽两声，站起身，绕过猪圈往屋里走。

林晓福下意识跟了两步，那男的回过头，借着月光，她看清了他的脸。

沈默。

“沈默？”林晓福声音发干，这傻子怎么跑猪圈里来了？就为那几根破毛，值得折腾把他弄病？

沈默抿着嘴，没说话，径直进了老林家。

屋里黑漆漆的，老林在灶台边上剁蒜瓣儿，听见动静抬头，看见沈默顶着个鸡窝头，嘴角还沾着点药渣子，赶紧迎上去：“小默！你怎么来了？药……药在那儿。”

沈默点点头，往药包那边走，林晓福眼珠子一转，抢在他前面拿起药包，往沈默手里一塞：“拿着，我娘心善，还给你熬了姜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