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的脑袋跟被灌了铅似的，林晓福晃晃悠悠地走到猪圈边上。她娘老林正蹲在里面给人猪拔毛，那姿势，活像在给戏台上的贵妃脱妆。油灯的光晕在她娘花白的头发上晃荡，惨白惨白的，猪毛一根根被拔下来，留下一道道红印子。

“娘，您这手艺……是跟猪精学的？”林晓福弱弱地问，眼睛还水汪汪的，主要是宿醉没缓过来，视线都不太清楚。

老林白了她一眼，手上动作不停，“少贫嘴！快回屋躺着。你这丫头，喝什么酒喝到猪圈来，下次再敢，看我不把你腿给你拧断！”她声音倒是洪亮，就是带着酒气，又有点回不过气来，像老式的收音机，时灵时不灵的。

林晓福缩了缩脖子，确实跑来凑热闹了。昨晚沈默非要请她喝酒，说是什么庆祝他儿子沈豆豆考上大学，她一个屁都不懂，但在那群人里，她最年轻，也就跟着瞎热闹。结果一杯接一杯，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给灌到这副鬼样子了。

正琢磨着怎么溜回自己小屋，却听见猪圈那边突然传来沈默和他爹沈福的声音。

“老哥，你这手艺真是绝了，跟变魔术似的，咋就那么利索呢？”

“去你的！我这是祖传技艺，不是跟你耍花架子。”沈福的声音粗嘎，带着点得意。

林晓福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竖起耳朵。沈默？他来干嘛？来看他爹拔猪毛？

“嘿嘿，老哥，你这手艺，怕是就是给林晓福那丫头收拾东西使的，到时候也让她学学，将来好帮你分担。”

“去！”沈福啐了一口，“她那脑子，想学拔猪毛，怕是得先学怎么把猪看明白！”

林晓福嘴角抽搐，她跟沈默有半毛钱关系？就因为沈豆豆上次在她家借了笔，跟同学闹了点小别扭，沈默就来了她家好几次，好像要给她赔不是似的。结果呢？人家沈豆豆早就不记得那笔了，倒是他爹妈，天天找机会跟老林套近乎。

“算了算了，反正她那嘴贫，拉倒吧。”沈默倒是个急性子，听他爹这么说，也不坚持了。

“你这丫头……”老林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点无奈，“你沈叔叔刚跟你说了啥，听见没？人家沈豆豆考上大学了，你手脚麻利点，以后好帮他……”

林晓福脸一红，赶紧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