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推开盛世集团洗手间门的时候，镜子里正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头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，顾云霆发来的那条消息像根细针，扎得她心头发痒。九点，老地方，这算什么？怀旧？还是单纯觉得她最近太忙，想找人说说话？

她匆匆用清水洗了把脸，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口红颜色。镜子里的人儿，侧脸线条流畅，眼角虽有细纹，但那双眼睛，锐利得像能洞穿人心。林薇深吸一口气，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脑后。顾云霆是她一手拉起来的，从什么破厂房做到今天，算不上情分，但至少也该算得上知遇之恩。他找她，该不是无缘无故。

走出洗手间，时间刚过八点半。老地方是公司底楼那家常去的西餐厅，林薇提前十分钟到，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。靠窗的位置，视野不错，能看见外面川流不息的车马。她点了杯红酒，看着侍者殷勤地过来倒酒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不上不下地难受。

八点五十分，顾云霆的电话准时响起。接起来，那边传来低沉的男声：“林薇，我到楼下了，别走远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林薇应了一声，挂了电话，拿起包起身。走出餐厅时，刚好看见顾云霆站在门口，手里夹着个公文包，眉头微蹙，正看着她。

“路上堵车，差点迟到。”顾云霆的声音有些沙哑，眼底的疲惫一闪而过。

“忙，就更要照顾好自己。”林薇笑了笑，试图缓和气氛，“先坐吧，我点的牛排应该快好了。”

两人坐下，顾云霆点了个冰镇黑加仑，自己却没怎么说话。林薇低头看着餐巾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边缘。沉默像块冰，闷在空气里，让气氛越来越凝重。

过了会儿，顾云霆才开口：“听说你最近在投资新能源项目？”

“嗯，有几个不错的机会。”林薇抬头看他，发现他似乎今晚格外疲惫，“怎么了？你对这个感兴趣？”

“不是。”顾云霆摇摇头，眼神飘忽了一瞬，才重新聚焦在她脸上，“只是……觉得你应该找个更稳妥的。”

“什么叫稳妥？”林薇有些不快，“我做什么需要你批准？当初要成立盛世的时候，你好像也没说几句。”

顾云霆抿了抿唇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：“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我就是觉得，你这样太辛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