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关上门，洗手间的灯光惨白得吓人。她走到镜前，看着那张被放大了数倍的脸，眼角眉梢都带着点不爽快。手机还端在手里，顾云霆那条消息亮得刺眼。

九点，老地方。老地方是哪家？记忆里模模糊糊，大概是以前她们俩常去的露天咖啡馆吧。林薇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酸，又有点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。

她想起上个月连带着盛世集团股价一起暴跌的那场发布会，顾云霆作为合作伙伴站在台上，西装笔挺得像块冰。台下闪光灯晃得她眼晕，她当时差点没站稳。那时候，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原来她和顾云霆之间，已经隔着一条银河那么远了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薇扯了扯嘴角，苦笑。谁记得老地方啊？她都多久没踏足那种铺着碎花桌布、放着轻柔音乐的咖啡馆了？早不是她的风格了。她现在去的是顶楼的私人酒窖，真皮沙发，水晶灯，欧洲古董画，那种一看就贵得离谱的地方。

她走到酒柜前，随手抓了瓶红酒。服务员在她身后默默打开瓶盖，她也不闻不问，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。红酒液沿着杯壁淌下来，像一道深红色的泪痕。她盯着杯中那抹深红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慌。

她想起俱乐部里那些穿着香奈儿、拎着限量款包包的女人们，她们聊着哪个新晋富豪又换了玛莎拉蒂，哪个老牌贵族的孙媳妇又嫁入了豪门。她们谈论的那些，她一个字也插不上。她有亿万家产，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是顾云霆发的一个问号。林薇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空中，犹豫了半天，最后还是关掉了屏幕。她举起酒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
她想起当初和顾云霆一起，她还是个刚入行的小白，他是她实习时的老板。那时候的她，窘迫得连一杯咖啡都要犹豫半天，他总是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围。后来她发达了，他成了她的合作伙伴，两人之间的关系微妙得像根绷紧的弦。

九点，老地方。她算算时间，自己九点还有个会议。她应该假装没看见那条消息，继续做她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霸道女总裁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