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允子还在抽噎，安氏尽量把声音放柔，可刚稳住一个，小家伙又扑进她怀里，带着一身冷气，像是被冰水浇过。她低头，看着儿子发红的眼眶，心里又叹了口气。这小玩意儿胆子是越活越小了。

“好了好了，不哭了。”安氏伸手，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泥点，哪知道越擦越脏，小家伙小脸一拉，差点把擦汗的帕子拽下来。她无奈地失笑，伸手刮了一下他挺翘的鼻梁。

“告诉娘，是谁欺负你了？”她柔声问，目光看向门口，像是在等下人。可知道，除了刚才跑来报信的小太监，值夜的宫人早被她“不小心”支开了。

小允子吸了吸鼻子，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“没人……就是……就是玩捉迷藏，然后……然后掉坑里了。”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眼神躲闪。

安氏挑眉。小皇帝御花园最大，哪儿来的坑？而且看他这怂样，八成是被人打了。可他话里话外又不敢提人，看样子是被吓坏了。安氏心里亮起一盏灯，面上不动声色。

“哦？这就带你去擦擦，别冻着了。”她弯腰，将小家伙打横抱起，往暖和的宫房里走。路上碰见几个宫女太监，人家理都没理，只当她是来照顾小皇帝的。

到了偏殿，安氏放下小允子，倒了碗温水给他。小家伙捧着碗，眼神飘忽，根本不像个皇帝的样子。安氏放下心来，看来是被吓得不轻。

可她心里还装着事儿。派去查的小太监快到饭点了还没回来，这御花园离主宫又近，按理说一个出事，一个立马该报信啊？这中间的空档，安氏怎么也得查清楚。

“小允子，”她放下碗，坐到小家伙对面，脸上堆起关心，“刚才……是谁先推你？”她故意拖长了音，同时用眼神示意小太监，看他什么时候回来。

小允子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，小手使劲攥着碗边，指节都白了。他咬着嘴唇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是……是张太监……”

安氏挑眉，这名字有点眼熟。她知道御花园的张总管，是个出了名的刻薄小人，当年还差点被人捅了刀子。虽然没查出来，但所有人都知道是宫里的人干的。

“就他？”小皇帝小脸一绷，“是他推你？”语气里带着不满。